褶皱,对折,再对折……动作行云
水,熟练得令人发指。
苏城:“…………”
她看着那个在灯光下专注给她叠衣服的男人,看着他被西装包裹的宽肩窄腰,看着他低垂的睫
……再看看他手里那件袖口都起球的廉价开衫……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一屁
坐在顾涟佳对面的小沙发上。
“你这次来干嘛的?”苏城抱着膝盖窝在沙发里,闷闷地问。
顾涟佳刚好叠完最后一件衣服,坐直
,恢复了谈正事的姿态:“嗯,工作室的选址初步定了几个备选方案,位置、面积、租金都整理好了,想请你抽空看看,选个最合眼缘的。”
他顿了顿,补充
,“另外,我在那边的转岗手续也在办了,很快就能腾出时间。”
苏城回想起他在公司内叱咤风云的模样,在听着他轻描淡写地说着转岗,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再次袭来。
她忍不住脱口而出:“你……你真不当总裁了啊?”
那个位置,是多少人梦寐以求、拼尽一生也未必能
及的高度。
顾涟佳笑了笑,释然而轻松说:“嗯,现在是高级顾问……就是个虚职,挂个名,偶尔开开会,听听报告,不用
事。”
苏城看着他平静的脸,心里却涌起一
强烈的不安和内疚。
她犹豫着,声音低了下去:“你……你爬到那个位置,用了很久吧?付出了很多吧?这一下……呃……”
她斟酌着用词,有点难以齿,“你……还有钱吗?”
毕竟他刚给她投了三百万,现在又辞了实职,她真怕他为了“托举”她,把自己搞破产了。
顾涟佳闻言,微微皱起眉
,像是在回忆什么艰难岁月。他沉
片刻,才缓缓开口:“嗯,确实
久……”
在苏城心都提起来的时候,他语气一转:“用了三个月呢。”
“……?”苏城瞬间懵了,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顾涟佳仿佛没看到她石化的表情,继续用那种带着点“生活不易”的叹息语气说:“至于钱嘛……唉,现在每年只能拿点几百万的
份分红了……确实有点紧巴……”
“…………”苏城所有的担忧、内疚、不安,瞬间被这凡尔赛到极致的“诉苦”击得粉碎!一
无名火“噌”地窜上
!
她抓起手边那个
绵绵的抱枕,用尽全
力气朝着那张可恶的俊脸砸了过去!
顾涟佳反应极快,抬手稳稳地接住了凶
,抱枕
地陷在他怀里。他看着苏城气鼓鼓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但随即化作一种无比认真和郑重的神情。
他将抱枕轻轻放在一边,目光沉静地锁住她:“所以,苏城,不要为我的人生感到惋惜,更不要有任何负担。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选择。”
他微微前倾
,目光温和而坚定:
“你只需要,对你自己负责。”
“对你的才华负责。”
“对你的梦想负责。”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
“无论你最终是否成功,是否达到你期望的高度……都不需要有压力。”
“因为……”他看着她,眼底深
仿佛有星辰在闪耀,带着一种近乎圆满的满足,“我的梦想,在此刻,已经完成了。”
顾涟佳清清楚楚地看见,她镜片后那双总是带着点防备、迷茫或狡黠的眼睛,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仿佛有什么坚
的、长久包裹着她的外壳,被这毫无保留的献祭宣告,狠狠凿开了一
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