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走出餐馆时，天色已经变了。

        回到民宿时，他们上没怎么。伞够大，他护得也好。

        远传来隐约的说笑声，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

        话音刚落，她就轻轻过一个小水洼，裙摆微微扬起，落在另一块干燥的石板上。

        苏月清接过伞撑开，举在两人时看了一眼。

        在最沉迷之前，他在心里默默骂了她一句――

        他们沿着古镇的石板路往回走，刚走出一段距离，雨就落了下来。

        “你知你睡着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她问。

        苏月白正站在她后，离得很近。

        这也是经书里的话。他不知在哪本书上看到过，当时只是随手翻过，并未深究。

        “什么样子？”

        天地被描绘成一幅水墨画。

        他向来不屑于回答这种问题。

        原本还有几缕阳光的天空，此刻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苏月白点了几菜。煎牛排、蒜蓉时蔬、冬瓜排骨汤等，高白少油，注重营养均衡。他向来如此，也习惯了照顾她的饮食。

        苏月白从她手里接过伞柄，她挽着自己的胳膊。两人就这样撑着伞，在雨中慢慢往前走。

“这些我都不懂。你怎么比我聪明那么多？”

        很快，雨势变得绵密，成了真正的江南烟雨。

        开始时只是细雨，细细的雨丝飘落，落在屋檐瓦片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就是这样。永远理解不到她想表达什么。

        他心里却默默念了一句。

        她一直都是这样。

        伞是传统的油纸伞，竹制伞骨，伞面上画着水墨。远山、近水、飞鸟，颇有古韵。

        苏月清一边慢吞吞地吃着，一边跟他说起昨晚的事。

        尤其是被月光照到的时候。他的语言不如妹妹优美，往往只能直白描述。

        她低默默扒了一口鱼肉。

        ――

        但窗外的世界，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一点防备都没有，”她回忆着，“眉也没皱起来，睡得特别安心。太阳把你的睫染成金黄色，像世界上最干净的孩子。”

        可是那又怎样呢。

        两人在下面最近的餐馆吃了饭。

        苏月清得意地哼了一声。

        近的竹林在雨中摇曳，雨滴打在竹叶上，静谧又悠扬，像一首古典的伴奏。

        “不过，”他说，“其实你也是看我长得帅才一直盯着我吧，每次都贼兮兮的，像在盘算什么坏事。”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青草的清新气息。

        不切实际，贪得无厌。

        “想，”他语气真诚，“想一直看见你。”

        “小心点，别踩到水。”他提醒她。

        下一秒，她已被他一把抱起。

        两人连忙躲到屋檐下，找了家卖油纸伞的店铺，买了一把。

        苏月清这才反应过来他不过是在调侃自己。

        她的心里柔下来：“我真想把那一幕画下来。”

        街上撑起了各色各样的伞――红的、绿的、花的、透明的，像一朵朵会走路的蘑菇。

        雕花窗棂上挂满了细密的水珠。偶尔有风过，带着雨丝飘进来，凉丝丝的。

        ――

        世界在外，竹林在外，雨水在外。只有下的温度是芬芳的。

        ――

        苏月清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然后回看他，眼睛明艳艳的，像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哥哥，你还记不记得我来的时候说了什么？”

        天旋地转间，她便突然落到那张宽大的床上。他覆上来，把她压在下，低深吻。

        整个镇子笼罩在朦胧的雨幕中。白墙黛瓦的老房子、曲折安静的小巷、近的依依垂柳……一切都被雨水洗涤。

        爱之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

        “你睡着的时候也很可爱，”他说，“像一尊静止的神像。”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是她的哥哥。

        苏月清带着试探问：“那你睡醒后第一眼看见我时，是什么感觉？温吗？想不想一直这样看着我？”

        苏月清以为他听懂了自己的意思：“我就知。”

        算了。

        伞下的世界很小，沐浴在雨水的冲刷中，却是无害的。没有雨，没有污泥，像晨曦的空气。

        街两旁的店铺亮起灯，黄的光晕显得格外温柔。偶尔有撑着伞的行人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