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不是为哄老太太开心，故意说的场面话？还是他存了龌龊心思，想一娶个贤妻撑门面，一同她私相往来？天啊，他……他简直不知廉耻，衣冠禽兽，禽兽...禽兽不如！

        提笔蘸墨，门突然开了，脚步声趋近，以为是琼楼，便没在意。沉下手腕落笔，随口：“这么快回来，吃饱没有?”

        张鹤景嗯了一声，携她的手掭笔，语气轻飘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这回，怎么不先猜猜你大哥哥？”

        她压好镇纸，往笔洗里注了些清水，取过一支新笔，轻轻开。写得不如意，总爱挑理。又嫌笔毫不够聚锋了，墨又研得不够顺了，纸又不够细腻了，横竖得寻个不是。

        江鲤梦忙压下心火，僵着腮，牵起一丝笑，筷尖移向那碟子甜酱菜，隐约又觉察那灼灼目光，这回她没躲避，迎上去，狠狠瞪他一眼，挟起小块酱胡瓜，送到口中，带着闷气嚼得脆响。

        别说，胡瓜咸甜鲜香，尝着一点都不齁，很合口味。她便把不快抛诸脑后，又挟些脆藕，专心用饭。娘原说过，吃饭不可动气。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琼楼又多点一盏高灯，放置书案旁。她坐进明灯下，：“我在这里抄经，不用人服侍，你下去吃饭罢。”

        她整颗心跟着运作起来，可注意力却不在笔上，更不在纸上，全然不知写了什么。只定定瞅着那段瘦稳劲的男人腕骨，瞠目咋。间发涩，可劲咽了口涎水，勉强压下中震，颤着声气儿唤：“二哥哥。”

些不自在，每次举筷都觉斜对面那目光睃来。心起伏，苦恼又郁闷。他不是明言，要娶个门当对的官家小姐吗，怎么还盯着自己不放？

        寂然饭毕，众人陪老太太闲坐喝茶消食。江鲤梦惦记着佛经未写完，笑盈盈辞出去，转进了东耳房。

        江鲤梦愣住，眼睁睁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带动自己运腕。

        “好好鞍，没有好笔，怎么写的好字呢！”她嘟哝着去蘸墨，待要落笔，忽剌巴的，有只手伸来，径直握住了她的手。

        再看时，她一口口咬着玫瑰搽穰卷儿，腮帮子鼓鼓的，生着气还吃得那么香甜。

        他不觉失笑，也随手挟了个玫瑰搽穰卷儿来尝，入口香甜松，滋味还不错。

        张鹤景眉尖微蹙，见她嗔满面，白眼都翻到房上去了，不知又生得哪门子闲气。扔了她一对耳坠子，整整两日，还没消停?

        还用猜么！他腕上那颗胭脂小痣，生在肌上，好比白雪地里的红梅花，回回看见，回回留意，一下子就让人认出来了。除了他，又有谁悄无声息闯进来，使促狭呢！

        无人回应，她也不察，一心都在纸笔上，写了七个字，抬笔，看了又看，万念俱灰，枯着眉抱怨：“哎呀，掌柜还拍着脯保证用了这笔能考状元，这不是骗人嘛！”

        心里胡思乱想，翻起巨浪，忽听老太太：“余儿，你尝尝那个八宝菜，咸津津的，小莲蓬汤最是有味。”

        新笔新气象，定能写出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