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亭怆然涕下：“婢害姑娘受辱失节，婢该死！”

        她吓破了胆，主意全无，呆呆地听了谭默的话，稀里糊涂回到毓秀阁，关上门，掩了帐子。上夜的嬷嬷问起，她咬着牙说姑娘歇息了。等众人都睡下，悄悄开了后门，翻搅肚一直等到现在。

        忽然“扑通”一声，传进耳内。

        她忙起，去搀画亭，“这是什么，快起来。”

        他目送她敲开门，画亭出来迎她进去。

        “可怜，他不相信我，”实在委屈死人了，哽咽了下，“他为自保我嫁给他，我不愿意才弄成如今这样。”

        画亭闻言，愕然瞪大眼睛，半晌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哪里有这样禽兽的人！”

        江鲤梦扶着画亭胳膊踩木梯，生怕吵醒上夜的婆子，屏息凝神，蹑手蹑脚，不敢发出丁点声响，一步步像走在薄冰上，战兢兢上了楼。推开卧室的门，温亮烛光扑出来，她眯起眼，疾走几步，几乎是扑进帐内，子一歪，陷进松的床铺里，仰面朝天，气吁吁。

        “别这么说，这事不与你相干，”江鲤梦一晚上疲力尽，拉不动她，只好席地坐下，摊开两手垫在画亭红彤彤的额下，阻止她继续磕，“画亭，你听我说。”

        她叹口气，抬手给画亭抹了抹眼泪，说出上回佛寺的事:“不是你害的，是我自己丢了清白。”

        “嗯......”

        转脸见，画亭跪地叩不迭，哽咽：“婢愧对姑娘倚重，罪该万死！”

        江鲤梦解开长长的斗篷系带，脱下来还给他，蔫耷脑，转要走，又被他喊住。

红漆木门近在眼见，江鲤梦急着下地，在他怀里挣扎起来。他站住脚，沉下臂弯，稳稳放下她，“从后门走，画亭在等你。”

        “妹妹。”他：“我明日要出门，后日入夜前想好，给我答复。”

        谭默讳莫如深告诫她，别犯傻，‘胳膊只折在袖子里’。要是吵嚷出去，姑娘就活不成了。事出了，只有压下来，里外里瞒住众人眼睛，别漏风声，才是对姑娘好。

        他是坏人，但不是恶人，当初若狠下心掐死她，也没有今日了。设地想，又让人恨不起来，毕竟是她莽撞在先。其中内情不能告诉画亭，只：“也不能全怪他，是我自己半夜乱跑，撞见不该看的，我什么都不会说……”

        她没回，嗯了一声，慢吞吞挪动步子。

        原来，画亭一心盼姑娘和大爷和美。想着今儿好不容易独，小夫妻俩自然有贴心窝子的梯己话要说，特意慢下脚步，取完披风，前后不过一香的功夫，等再到临汀轩，谭默拦住她，说姑娘和二爷在里。她登时慌作一团，要闯，却听到里面干柴烈火的缠绵动静。

        门阖严实，隔绝视线。

        画亭不肯起，两行清泪簌簌下脸颊，一行哭，一行说，“若不是婢自作主张，留姑娘和大爷独……”

        画亭哪里忍心姑娘坐在地上，起扶她坐上床塌，自己半跪脚踏，抽出帕子给她了手心，抽噎：“姑娘，慢慢说，婢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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