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作主，江鲤梦唯有从命，点应是。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都收不回来。幸亏屋里没外人，不然姑娘住进去，浑小子再铁了心不娶，到时风言风语传出闲话，两家脸面往哪搁？稳妥起见，俩姑娘都住进去，新房就此打住别提才是上策。

        云思禾拉江鲤梦坐到圈椅上，笑：“我想搬去跟余姐姐同住。”

        打量谁是傻子？拐弯抹角不想有牵扯，她偏不遂他的意！

        云夫人看看她，再看看儿子，心猛地一，自庙里回来，两人相似乎不如从前那般落落大方。

        江鲤梦还没盘算好，云思禾：“择日不如撞日。吃了饭就搬吧！”

        云思禾瞄一眼南窗，太阳出来了，日影正顺着西墙儿爬呢，于是游说：“天大晴了，趁早把东西都搬出来晒晒，顺搬进毓秀阁，两全其美！”

        长这么大，除了天上星星，还没有弄不到手的呢，云思禾打起斗志，又是神气扬扬的面貌，朝江鲤梦笑：“姐姐陪我同住吧。”

        昨晚到现在，一出又一出唱反调。云夫人不动声色，顺着儿子视线瞥向那个无辜，却又深陷是非的江大姑娘。

        “晨起看黄历，二十八，宜宴请、宜搬家。”张鹤景慢悠悠，“好日子。”

        “既然两位妹妹情谊深厚，不如同住毓秀阁，彼此作伴也不至于冷清，更不枉费祖母装潢的苦心。”

        主屋只有一个，两个姑娘谁住合适？她们或许不在意，老太太却不能委屈任何人。再者说，那些洒扫使、服侍的丫鬟、婆子也多，都挤在留锦园不像样。自家这等门庭，万没有这样的理。

        江鲤梦朝圈椅里缩了缩，恨不得缩成蚂蚁，原地消失。腹诽，又来了！死人不偿命，他到底要干什么呀！

        “恭敬不如从命，禾儿谢过老太太和......”云思禾斜着眼珠瞪张鹤景，咬牙改唤：“二爷！”

        这时老太太又发话了，“毓秀阁原是绣楼，上下两层，屋子明亮，庭院又宽敞，适合女孩儿住。余儿也去，你们姐俩儿亲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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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气定神闲，形后仰，倚住椅背坐舒服了，尽情让人打量，毫不在意。

        江鲤梦不尴不尬，本想悄悄告诉云思禾自己的为难，刚探凑上前，余光瞥见源哥儿小脸皱巴巴的，神情愤慨，像要为自己出，忙用眼神安抚住。

        “什么事儿？”老太太笑：“都坐下说。”

        “昨儿晚上说好的一起住，你怎么变卦了，”云思禾新得了玩伴正在兴儿上，哪肯撒手，努着嘴不依。

        云思禾音清脆：“禾儿有件事想求老太太、太太。”

        “知你们要好，余丫那里小些，一起住不便宜。”

        未来小叔的屋子，嫂子怎么住呢。江鲤梦觑了张鹤景一眼，他倒自得，舒眉展笑，一副看戏不怕台高的模样。指望他救是指望不上了，她难为情，抿措辞，婉拒：“妹妹住毓秀阁，我住留锦园，离得近，随时都能见面。”

屋内人的目光。

        互相见礼问过好，老太太笑着打趣：“一人一个乌眼圈儿，昨儿晚上，你们打架了不成？”

        老太太沉了下，：“毓秀阁离你姐姐那儿不远，去岁才装潢，一概动用之物都齐全，本来预备给你二哥哥娶亲用的，现下空着也是空着，你搬进去住可好？”

        话音刚落，张鹤景淡声接：“祖母安排的妥当，小妹妹住甚好。”

        老太太被他三言两语撅了回来，脸色不霁。若不是人多，真要指着鼻子骂了，多好的亲事，人物、门第哪哪哪都得上，打着灯笼都难找，他还不乐意。难不成，想上天娶仙女儿？

        一直未言语的张钰景突然开口问：“妹妹几时搬去？”

        事已至此，早搬晚搬都得搬，江鲤梦无可奈何地应了声好。

        来的晚些，云夫人、两位表兄以及源哥儿都到了。

        两人相视笑笑，江鲤梦说没有，柔声：“我们说了半宿话，误了时辰。”

        一语未了，江源警觉地朝他看来。

        张钰景轻轻摩挲着圈椅扶手，莞尔笑：“那我帮妹妹搬罢。”

        霎时，除了江源，形色各异的目光都瞟了过来，他微微一笑，不负众望地继续说：“孙儿择席，除了青瑯玕哪都住不惯。毓秀阁白空闲着，辜负祖母疼爱，于心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