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不及，自己伸手摸过去：“你怎么这么久还分不清？笨。”

        “现在也傻。”

        女人没有上回答，神色也变得紧张，甚至下意识压低了声音：

        她侧过望住对方，霞光铺在她脸上，在明暗交界晕出一层温煦的轮廓：

        “谁啊？”

        “你以后跟我久了就会。”

        夕阳沉进海面时，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片漫无边际的绯红。

        咸涩海风从他们后过，卷起她长发，也动他宽松的白色衬衫衣角。

        顺着她伸手指出的方向，加仔皱眉定睛一看，见一辆泊在修理厂门口那辆

        “外面有人！”

        原来，在她不知的时候，这个男人曾经为了留住她，竟荒唐地向神明低过一次。念及此，女人把脸埋进对方口，声音闷闷地：

        “我又不是修车的……”

        “我才不要。”

        “好玄妙。”

        “十七号。”

        “嗯。我当时都觉。他肯定是故弄玄虚，敷衍了事。”

        车底下没有回应。

        听完这话，女人不仅愣神，海风把她的长发得拂过对方线条紧实的手臂，又不禁笑出声：

        几个年轻学徒正在忙碌手工作，加仔则整个人钻在一辆车底下，只出两条沾满机油的工装。

        “哪一个？”

        “其实我当年去的时候，想问的事情好简单，就是怎样才可以将你留下来不离开我。那时觉得他讲的全是废话，同我想要的答案没有任何关系。”

        “哦……”

，看水是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待到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时，方见真章。”

        “扳手。”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他面前，穿着夏日长裙，赤着脚踩在沙滩上，然后伸出手，再一次拯救了他。

        “太脏太累，我不来。我还是好吃懒比较在行。”

        “什么事？”

        这是他认识她以后，第一次见她出这样的神情。他下意识以为是她那个良为娼的旧主找上门来，掌心的扳手也不由得紧。

        “那现在呢？”

        翌日下午，阳光已过最猛烈的时段，但空气里依然燥热。

        从前那间小小的修理铺，如今已经换了招牌，门面扩大了一倍，内里摆着三台升降机，墙上挂满各种工和零件。店门外的空地上常停着半拆卸的车辆，机油与橡胶的气味合，在热浪中缓缓弥漫。

        “算了。”

        雷耀扬低看她，眉宇微蹙：“那现在呢？”

        “我不知。”

        “加仔！”

        雷耀扬低下，把齐诗允拉近了一些：

        “你以前怎么这么傻？”

        “……”

        “但……看起来不是普通人，但很像…会给你带来大麻烦的人。”

        听到这话，加仔终于从车底下出来，眉骨上还蹭了一黑痕，但他也只是随手抬臂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追问：

        “不过我好喜欢，钟意到死。”

        “…为什么？”

        “什么意思？”

        女人理直气壮说完，扭朝外面看了一眼，但是只一秒，脸色明显变了。

        “这个是十九号。”

        “这个？”

        “加仔！”

        在芭堤雅一并不起眼的街区里，另一种人生也已经慢慢开始成形。

        “现在再想，其实那个答案我一直都知。只不过要行好多路，才肯承认这个事实。”

        她立刻跪到满是尘土的水泥地面，完全没有了方才那般嫌弃，只一味跟躺在千斤下的加仔喊：

        闻言，男人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而很多年前那个为了爱而不得，跑到异国求一个答案的男人，大概也不会想到，多年以后，他曾经苦苦追问的答案，并没有藏在任何神佛的签文里―――

        虽是数落，但是却透着几分舍不得说重话的溺，短发女人蹲在旁边，朝他小声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