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望着她被灯光切割得半明半暗的脸，嘴角微微抬起：

        “你已经知了。你只是不敢。”

        他站起，走到窗边，推开那两扇老式的木窗。里昂的晚霞暮色涌进来，带着索恩河的水汽和远街灯的光。

        “从今以后，你不需要再来了。”

        闻言，女人明显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你的治疗结束了。”

        她怔怔地看着对方：“但我还没有……”

        Pierre转过，阅尽千帆的双眼里有种慈和的悲悯与笃定：“我当然知，你没有好。但你不会在这里好起来。”

        老人走回桌边，把那些画收起来，小心叠好，递回给她：

        “现在，你带着它们走。去一个你想去的地方，见一个你想见的人。或者，至少允许自己想他。”

        听到这略显荒谬的解决方案，齐诗允接过那些画，手指有些微微发抖，而Pierre继续笑着宽：

        “记住，你不是一个病人。你是一个受伤的人，但这些伤口会自己愈合，不需要我过多介入。”

        说着，他拉开诊室房门，走廊里的灯光照进来，在地上圈出一个明亮的方块：

        “回去吧。”

        “如果以后你还想见我，或是想聊天，欢迎随时过来。”

        齐诗允依言站起来，觉得有些发。她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来，回看向那位发银白的老人，似是仍有疑惑。Pierre站在诊室中央，灯光从他后照过来，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谢谢你，Pierre。”

        她说罢，对方摆了摆手，与她别。

        女人走出诊室，门在后轻轻关上。

        她站在寂静走廊里，手里攥着那几张画站了很久。随后她走下楼梯，推开那扇厚重的橡木门。

        里昂的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和索恩河淌的声响。

        她深深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很奇怪，腔里那些困囿她许久的情绪，似乎松动了一点点。虽然只是一点点，但她感觉到了。

        河风从耳边掠过，很凉，但也变得没有那么刺骨了。

        她不知那些画里的门什么时候会打开，她不知那个藏在门后面的人，还会不会等她。

        但至少，今晚，她允许自己想了。

        齐诗允从诊疗室出来，街灯正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一切染成温的橘色。落日余晖被高耸的奥斯曼建筑切碎，残余的调涂抹在索恩河的水面上。

        跨上单车，她并不想即刻回公寓，只是漫无目的地穿过街巷，任由车轮在交错的石板路上无目的地碾转。

        她穿过圣让首席大教堂的钟声，穿过波拿巴桥下的水雾，穿过那些她以为永远走不出来的夜晚。晚风掠过她齐耳短发，手里的画被风得沙沙响，就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叫她的名字。

        须臾，女人骑得有些累，连后背都渗出一层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