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碰她一下的力气都失去。
他所有嚣张的气焰,所有准备好的尖刻言语,所有试图用愤怒掩盖的恐慌,都在她这种平静的彻底放弃面前,溃不成军。
“所以……”
他声音发哑,却仍旧故作镇定:“…你真的不要我了?”
齐诗允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已经被风雨侵蚀过度的堤岸,再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抵挡下一次浪涌。
男人的心脏顿然一沉。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到,她会用这样一种方式。她不是不要他,而她是觉得,继续要他,是一种罪。
这种认知,比任何一句都要残忍得多。
可忽然间,他想起很多细碎又不合时宜的画面:她第一次
他送的情侣戒,明明紧张得指尖发凉,却装作若无其事;她趴在清和酒楼的账本前算到深夜,
着眼睛,还要嘴
说不累;还有她半夜被噩梦惊醒,下意识往他怀里缩,却什么都不说……
原来那些靠近,从来都不是理所当然。是她一次次,明知危险,却还是走向他。
而现在,她终于停止步。
雷耀扬垂下眼,语气也随之低了下来,自嘲
:
“齐诗允……你真的很会选理由。”
“这个理由,让我连发疯都显得多余。”
他忽然发现,自己所有能用来挽留她的筹码,都在这一刻失效了。
权势?金钱?承诺?
她要的从来不是这些。她要的,是能让自己安心活下去的方式。而自己,偏偏成了她最无法安心的
源。
雷耀扬抬眸直视跟前女人,那
惯有的锋利和阴狠,终于被强压进他情绪洪
的最深
。
“离婚协议……”
他叹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我没带。”
这句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拙劣。
齐诗允微微一怔,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他忽然的妥协。
她当然听得出来这句搪
的原因,这不是理由,是拖延,但她没有拆穿。沉默了几秒,她像是在衡量着留给彼此的缓冲时间,随后才轻声开口:
“那就三天后吧,在清和酒楼。我会让律师把文件重新准备好。”
“你来不来……都可以。”
“…我只是不想,再拖下去了。”
这几句话,说得平静,却句句都像是在往他
腔里钉钉子。雷耀扬指节攥握,只感到掌心一片冰凉。
清和酒楼。
那个灌注了方佩兰的心血、那个自己以为,是他们真正开始像一家人的地方。
她选在那里结束他们的关系,不是为了羞辱他,而是因为那是她人生里,最干净、也最重要的一块土地。她是要在最不允许玷污的地方,让这段感情
一个最清醒的了断。
雷耀扬忽然觉得
口疼得发紧,却连一句挽留的话都说不出口。
须臾,他才低低地应了一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