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时间线被完整摊开，真正经不起对照的，从来不是互益。

        第二天清晨，一份剪报送到互益集团主席办公桌。

        “哇？你查我？”

        “…你最近，好忙。”

        秘书下意识抬时，她继续往下说：

        齐诗允没有迟疑，从膛里抬看他：“大佬，休假都不可以有自己的事？”

        “董事长，这些是昨晚和今早的报纸。”

        雷宋曼宁没有第一时间翻开，她只是站在落地窗前，慢饮一杯温水，看着中环的天色慢慢亮起来。城市一如往常，车、秩序、金系统，全都稳稳运转，是她最熟悉的状态。

        “Für      den      Urlaub.”（为了假期。）

        雷昱明。

        男人坐入大班椅，便看到剪报最上面是《经济日报》，版位不算醒目，却扎实地占了半版：《离岛发展项目引出旧案——互益集团土地来源受关注》。下面几份是《信报》、《成报》、《东方日报》的相关跟

        他手掌落在她腰上，力不重，却没有松开。她靠过去，额抵着他的肩，一切肢回应都颇为自然。

        “只是你的事，好像都跟休假无关。”

        待她坐回办公桌前，才把剪报拿在手中阅览。

        而齐诗允很清楚，他不是没察觉，他只是选择不拆穿。

        “通知公关，明早之前我们出回应。”

        气氛有种诡异的旖旎，她抱紧他，低声说了一句：

        听过，雷耀扬“嗯”了一声，把她重新按回原位，从后面俯，手覆在她握笔的手上，指着书页，声音贴着她耳边。

        她想起前一晚，自己亲手翻出来的那份旧账。不是互益的，是宋仕荣的。

        而那个源账，她认得。

        而是那个…一直躲在制度阴影里的二哥。

        雷昱明是在早上九点半，在办公室看到那一叠剪报的。

        雷宋曼宁早就探知宋仕荣和雷昱明之间的关系，只是从前，她选择不动，因为她很清楚，之前还不是摊牌的时候。

        她看得很慢，看完后，反而笑了一下：

        那是一笔当年以短期资金拆借名义进入互益账目的「过桥款」，路径干净，利率合理，文件齐全。但问题在于…放款源，并不属于宋仕荣个人名下任何一家明面公司。

        “只回应程序，不回应立场。把当年所有审批时间线整理出来，完整公开。”

        但现在不一样了。

还是笑了，柔回应：

        “你教我德文，好不好？再学半个钟我们就休息。”

        “又不见你出街，又成日不在家里…行程好满。”

        标题并不激进，却定位准：离岛、历史用地、政策衔接…每一个词，都避开了情绪，却牢牢钉在责任结构上。

        雷耀扬低，鼻息似是无可奈何，最后只是轻轻吻了吻她发。

        这是防御，也是反击。

        “我不需要查你，我只是留意你。”

        秘书刚送进来的咖啡杯口还冒着热气，雷昱明微微颔首，先是脱下大衣挂好，又顺手将袖扣调整到一个对称的位置。

        雷耀扬定睛凝视她，没有拆穿。

        可只有她自己知，这一整页的假设里，没有一个，是她真正打算兑现的未来。

        她微微蹙眉，但语气像是在玩笑，对方勾了勾角，伸手抚过她脸，拇指停留在她眼下那枚泪痣上轻轻摩挲：

        齐诗允跟着他念，语调很稳，没有破绽。

        既然有人要她站在前线，那她就顺势，把这只家族里的蠹虫，一并拖出来。

        这话说得颇为平静，齐诗允没有再追问，只是把额重新贴回他膛，手指慢慢抓紧他衬衫的后襟。他们贴得很近，心脏的节奏在逐渐加快，呼交错，记忆比任何语言都诚实。

        她没有立刻拆穿，也没有去问宋仕荣。只是把那一页复印件，重新夹回文件夹最底层，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男人说着，语气像随口，又像是疑惑：

        秘书把牛纸夹放到他书桌左侧时，没有多说一句话，只低声提醒：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