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什言怔了一下，接起来：“周先生。”

        电话那静了几秒。

        “周先生，”她开口，声音有些哑，“您投我，是因为杜柏司吗？”

        贾可很快回复：“收到。温总，需要买什么办公设备，您列个清单，我和范米去中关村。”

        “北京就这么大圈子。”周顺说得轻松，“怎么样，安顿好了吗？”

        周顺的办公室在国贸三期层，一整面落地窗，俯瞰整个CBD。

        她了眉心，拿起手机，翻通讯录。

        温什言也笑了，笑自己多疑。

        温什言闭上眼睛，深一口气。

        “新家，明天打扫。”

        温什言没说话，等他继续。

        “别谢我。”周顺说，“你要是不出成绩，我会第一时间撤资，明天下午两点，国贸三期60层，我的办公室，带齐资料，我们面签。”

        温什言握紧了手机。

        “三千万，占15%。”周顺说得干脆，“分三期打款，第一期一千万，明天就可以签协议。但我有条件，你要在半年内出可演示的初级产品，一年内拿到第一个客，得到吗？”

        大爷乐了：“哟，高科技啊，那您可得好好干，咱们北京就缺您这样的人才。”

        周顺翻看着计划书，没说话。

        她打了无数个电话，简历投出去几十份，石沉大海，偶尔有几个面试，对方一看JAY科技才成立一个月，团队就三个人，直接婉拒：“温小姐，我们更需要有成熟产品经验的人才。”

        温什言在这里站了很久，直到天色暗下来，华灯初上。

        “第一期款今天下午就会到账。”周顺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温小姐，接下来什么打算？”

        白天跑工商局注册公司变更地址，跑税务，跑银行开，晚上在临时租的公寓里写商业计划书，北京的人际网络和香港完全不同，她在这里举目无亲，一切都要从搭建。

        温什言笑了笑，没说话。

        温什言从包里拿出一份新的计划书，推到他面前。

        温什言顿了顿：“您消息很灵通。”

        “这是我重新调整过的战略。”她说，语气冷静专业，“人工智能加金，这个赛太宽，我们必须聚焦，我选了三个细分方向，一是信贷风险评估，二是量化交易策略辅助，三是反洗钱监测。第一个方向竞争最激烈，但市场最大，第二个方向技术门槛最高，但利最厚，第三个方向政策依赖最强，但最稳定。”

        来电显示，周顺，这是香港那顿饭后，存的，

        正翻着，手机突然响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温什言几乎没怎么睡觉。

字一边说。

        温什言放下手机，走到窗前，窗外是北京密密麻麻的老式居民楼，晾衣杆上挂着五颜六色的衣服，远能看到国贸三期高耸的塔尖。

        协议条款早就通过邮件确认过，两人各自签了字，握手，周顺的助理端来两杯咖啡。

        三千万，这个数字对她现在的公司来说，是天文数字，15%的权，也不算苛刻。

        她不禁感慨，这里既有最市井的烟火气，又有最端的繁华。

        “我选了第二个。”温什言继续说，“量化交易策略辅助，目前国内这个的

        “我看了你的项目规划书，也托人打听了一下你在Yumi时期的业绩。”周顺的声音变得严肃，“人工智能加金决策系统，这个方向我研究过，有前景，但我投的不是情怀，是实打实的商业价值。你的团队虽然小，但背景干净，没有大公司出来的那些病，肯吃苦，这是优势。”

        挂了电话，温什言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第三天晚上，温什言坐在公寓的小餐桌前，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公司的现金，账上的钱，在香港花销一后，只够撑两个月。

        “还在拉投资。”温什言实话实说。

        周顺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温小姐，我打电话来，是想正式跟你谈投资。”

        范米发了个奋斗的表情包。

        “好。”她说，“我接受，谢谢周先生。”

        “温小姐。”周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笑意，“听说你来北京了？”

        面签过程很顺利。

        “明白。”

        办公室空空，墙有些脱落，地毯是旧的，有一霉味，她站在屋子中央，环视了一圈，然后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在三个人的小群里。

        然后周顺笑了，笑声很坦然：“温什言，我在投资圈混了十几年，还没沦落到要靠人情生意的地步，我投你，是因为我看好你这个人，看好你这个团队，看好这个方向。杜柏司是杜柏司，你是你。你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挂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