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俏，你怎么啦？”

        柏川璃司空烁叫俏俏，因为他长得俏，发还天生带卷，蓬蓬地翘着，像只茸茸的小羊羔，超级可爱。

        屏幕那，司空烁正窝在妈妈怀里，眼睛哭得红通通的，鼻尖也泛着粉，怀里还死死搂着一只芭比娃娃，像是生怕一松手就会被谁抢走似的。

        听见柏川璃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来，男孩先是一怔，随即胡乱拿手背抹了把脸，才把漉漉的小脸凑到镜前，小声叫了句“小梨”。

        嗓音又哑又，像被雨打了的小猫在委屈地哼唧。

        柏川璃没有急着哄他，而是弯下腰，把手机支在桌面上，又往后退了半步，好让整个人都能进到画面里。

        屏幕里，女孩穿着一件黄色的针织小开衫，底下一条浅卡其色的棉布长。

        她拍了拍自己的，对着镜说：“俏俏你看，我今天穿的是长长的子，没有穿裙子。你觉得我是男孩子吗？”

        司空烁摇摇。

        柏川璃顺势抬起手，隔着屏幕指了指他上那条小裙子，又指了指他满脑袋亮晶晶的发卡，放了声调问：“那你为什么觉得，只要穿上裙子、留长发、喜欢粉红色，就成了女孩子呢？”

        司空烁还抽噎着，小脑袋瓜里一团浆糊，本转不过弯来。

        柏川璃便耐着子，一字一句地说：“你本来就是男孩子，不怎么打扮，也变不成真正的女孩子。”

        这话落下去，那的小人儿无法接受事实的打击，小嘴一撇，哇的一声就要开哭。

        柏川璃赶紧把话抢在前，补了一句：“你当不成妹妹，那就当我的弟弟嘛！弟弟也一样可以跟我一起玩的呀。”

        司空烁却不买账。他把脸埋进妈妈肩窝里，闷声闷气地哼唧：“你更喜欢妹妹。我是弟弟，你就没那么喜欢我了。”

        柏川璃在屏幕那叹了口气，拿这个一的小家伙没办法，只好把话说得更明白些：

        “你长得这么可爱，又这么乖，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我现在就很喜欢你呀。”

        “我说不喜欢弟弟，是不喜欢妈妈爸爸再给我生一个亲弟弟，他们有我这一个宝贝就够了。可你又不是我妈妈爸爸生的，所以你是男孩还是女孩，对我来说本没关系。这样总懂了吧？”

        司空烁听得云里雾里，其实半个字也没绕明白。

        可“喜欢你”那三个字他听得真真切切，耳朵里便只装得下这一句，其余的全被自动过滤掉了。

        于是小脸上的阴雨说散就散，笑得又傻又甜。

        柏川璃见他总算不哭了，悬着的一颗心也跟着落了地，又问：“那你以后还当不当女孩子了？”

        司空烁没有立刻回答。他攥着芭比娃娃，小眉拧成一团，把柏川璃的话放在心里想了又想。

        她说他永远变不成真正的女孩子，永远。

        意思就是不他穿多少条裙子、别多少枚发卡、把发留得多长，都成不了小梨想要的那种妹妹。

        既然是白费力气，那还当什么女孩子。

        这个理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司空烁觉得自己想通了，撩起裙摆蹭了蹭鼻尖，声气地答：“不当了。我听话，我小梨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