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停车场入口。柏川璃停下脚步，对施池鱼说：“你在这里等我，我上回来。”

        刚靠近车，驾驶座的门便咔地弹开一条，随即缓缓向外推开。

        腕上着几只银色的细链，随着动作轻轻一晃，链子末端坠着的小小银饰磕在车门框上，叮的一声脆响。

        施池鱼点了点，乖乖站定在原地。

        柏川璃没有再回。她低点开手机屏幕，对照着车牌号，沿着那排车位一辆一辆往里找。

        走出没几步，她忽然察觉到了什么，回一看，施池鱼正不声不响地跟在自己后。

        走到最里面那排尽时，一辆商务车的尾灯忽然闪了一下。

        门越开越大，一条裹在修长里的长跟着探了出来，鞋底眼看就要沾地――

        “你跟着我干什么？”

        停车场也简陋得很，不过是几排划了线的水泥地，停着些款式老旧的私家车。

        她赶紧小跑过去。

        施池鱼微微歪了歪，那双黑的眼睛在渐的暮色里显得格外清亮，像是觉得这个问题本就很奇怪：“我不跟着你，我去哪里？”

        柏川璃目送几个女孩的背影渐渐走远，脸上的笑意才慢慢淡了下去。她转过，朝北门的方向迈步。

        柏川璃魂都快吓飞了。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将那半截正要探出车外的子搡了回去，反手将车门砰地合严。

        柏川璃问。

        柏川璃被他那张茫然又无辜的脸堵得一时语，那句“我出去见个人”到了嘴边，怎么都说不利索，最后只糊糊地挑明了一半：“我有点事，去北门那边一趟，很快就回来。”

        他这副过分懂事的模样，反倒让柏川璃一时接不上话。

        掌心隔着漆面感受到一阵冰凉的震颤，女孩紧张地左右张望了一圈，除了零散停着的汽车和几丛在晚风里微微晃动的冬青，四下里再没什么人影。

        推门的那只手先了出来。很白，指节修长，指尖涂着黑色的甲油，在傍晚斜照的天光里泛着一层温的釉色，像被夕阳焙的墨玉。

        她停下来，他也停下来。

学校办事，我去见一面，你们先走吧。”

        北门是学校的老校门，藏在一排老梧桐的荫后面。

        他目送女孩往里走，视线一路追着她的背影，专注得像在观一只随时会飞走的鸟，连眨眼都舍不得。

        再这么支支吾吾地遮掩下去，只会越描越黑。与其让他一个人在后胡思乱想，不如干脆把人带上，省得平白添堵。

        靠里侧的那排车位被几丛半人高的冬青挡着，从外面几乎看不到车的全貌，倒确实是个隐蔽的去。

        陈欢也没多问，比了个“OK”的手势，拉着另外两个室友往食堂方向去了。

        施池鱼哦了一声，没有追问是什么事，也没有出半点不情愿的神色，只微微垂下眼，声音平平的、温温的：“那我在远一点的地方等你，不打扰你。”

        那车贴着深色车窗，车干净锃亮，夹在一排灰扑扑的家用车里格外扎眼。

        确认安全之后，她才猫着腰绕到另一侧，拉开副驾驶的门，一屁坐了进去。

        背包带被他攥在手里，两条长微微并拢，站姿端正得像在罚站。

        门面不大，平时走的人也不多。门上爬满了苍青的藤蔓，只出半截灰白色的水泥，旁边挂着一块褪了色的牌子，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

        于是抿了抿，没再绕弯子：“行，那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