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你是男生吧？”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坐在前排的离得远，本就没看清陈辰的全貌，冷不丁听见教授这一问，一个个愕然抬首――

        “还有那双手，骨节那么大，你们愣是没看出来？”

        “大学校园风气是自由的，你也是成年人了，穿什么、怎么打扮，按理说轮不到我。可你偏偏穿到教室里来，还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开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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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反对你爱美，也不反对你追求个，但凡事讲究个场合。这里是课堂，是学习的地方。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裙子短得坐着都费劲，领口又开得那么低，稍微一动就走光。你自己不别扭，旁边坐着的同学也别扭。我站在讲台上，眼睛都不知该往哪儿搁。”

        而离得近的这一圈，反应就耐人寻味多了。

        少男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反相讥：“我穿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困惑渐渐从神情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凝重。

        几个女生先是面面相觑，随即像是终于找到了组织，凑到一，脸上浮出那种“我早就知”的得意。

        一个个说得有鼻子有眼，仿佛从陈辰进门那一刻起，她们就已经看穿了一切。

        “我说了吧！我就说是男生！”

        再次将目光投向陈辰时，震惊之余又多了一层说不清不明的别扭。

        而那些对梳妆打扮本就一窍不通的男生，此刻更像被人一把推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在一片窃窃私语中，张教授的语气仍旧平稳，可那份平稳底下，压着一种属于老一辈人最朴素的、基于生活常理的不解：“你一个男同学，穿成这样来上课，你觉得合适吗？”

        那张清秀甜美的脸几乎是瞬间就冷了下去。

……

        “你凭什么用你的老观念来定义什么才是‘学生该有的样子’？谁规定的男生就不能穿裙子？谁规定的学生就不能爱美？你这套思想，早该进博物馆了！”

        “结那么明显，也就你们瞎。”

        教授问得坦，落在陈辰耳朵里却刺耳得很。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尴尬，像有什么原本约定俗成的东西被当众戳破了，底下那些模糊的、混沌的秩序忽然出来，叫人不知该拿什么表情去应对。

        什么？男的？

        “对，我也觉得怪怪的，你看他肩宽和的比例，还有那腰线，太直了，女孩子的骨架哪有这样的。”

        “我怎么打扮是我的穿衣自由，与我的学习态度无关。”陈辰的声调陡然高，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老师，你这是偏见！是刻板印象！”

        张教授叹了口气，再开口时仍是那副教书匠的腔调，讲理多过训人：

        他最痛恨旁人拿他的别和穿着文章，受不了被一束束异样的眼光来回打量，更容不得谁用一句“你是男的”就把他所有的努力和坚持一笔勾销。

        老人的眉越皱越紧，又将那张妆艳抹的面孔重新辨了一遍，终于确认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