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的时候，像从黑白漫画里裁下来的一格，连阴影的排线都恰到好。

        膝盖抵上扶手箱边缘，革受力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吱嘎。柏川璃越过那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沉默，手掌撑住驾驶座椅垫，支起上半朝人倾近。

        像封冻一冬的溪面，被春风从底下拱开一裂口，出清亮见底的光来。

        睫颤颤地掀开，底下那双眼睛还蒙着水雾，放大的瞳仁里一片茫然。

        浅尝辄止的碰反而勾起了更深的渴。柏川璃索一不二不休，尖一，撬开那本就没什么抵抗的，探了进去。

        柏川璃抓住这个空档，手指掐住他的下颌，将那张仍带着怔忡的脸迎向自己。

        柔，清甘，像抿住一片刚从水里捞起来的薄荷叶。

        男孩正侧去够安全带，肩线微转，领口被扯得斜向一边，出一截清瘦分明的锁骨。

        动作还带着初学乍练的磕绊，却已经懂得在她退开的间隙追上去，不肯让这个吻断掉。

        稍稍用力，男孩便仰起来。嘴因为这个被迫的姿势微微张开一，出一点齿尖的莹白。

        男孩的肤光细腻，带着一点干净的温。

        他在笨拙中学会了回应，齿间青涩又炽热地迎合着，尖试探地缠上来。

        幽幽蓝光自方向盘后漫开，将两张脸映得忽明忽暗，如同沉入深水之底。

        最后松开的那一瞬，凉风倏然钻入指间残存的隙，将掌心最后一点属于彼此的温席卷而去。

        他肤本来就白，被这冷调光线一衬，白得几乎失真，像覆了一层薄薄的雪。

        他安稳阖上眼，睫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青灰色，将藏了一整晚的酸楚一并收进那片阴影里。

        握了一路的手指开始松动，一接着一，慢吞吞地从相扣的指里抽离。

        一切发生得毫无预兆，又顺理成章得不可思议。

        施池鱼似是被脸颊上那点的凉意唤醒了，怔了半秒，才慢慢转过来。

        她假意抬手调整车内后视镜，目光却借着这个动作，不动声色地向副驾。

        再贴近一分，再索取一寸。

        五官生得绮丽致，却无半分轻浮之态。黑发黑眸，干净到近乎脆弱，又呈现出一种不通人情的透明感。

        这下连大气都不敢出了。施池鱼咬住尖，低下，视线垂落在自己脚尖前那一小片水泥地面上，像个错事后等待发落的小孩，生怕弄出什么多余的动静招人烦，然后被当成碍事的垃圾，随手丢掉。

        拉开车门，坐进去，关门。

        狭小的车厢自成一方天地，气氛愈发沉闷，两人依旧缄默无言。

        两人各怀心事，一路默然穿行在一排排空置的车辆之间，直到熟悉的座驾出现在视野尽，才双双顿住脚步。

        柏川璃将钥匙入锁孔，利落一旋，仪表盘上的指示灯齐刷刷亮了起来。

        偷偷拿眼去瞄，停车场光线昏沉沉的，女孩的脸溺在暗，神情模糊难辨，只瞧见线平平地绷着，半点没有要上扬的意思。

        密长睫低覆，鼻梁直如削，下浅浅抿着，上那颗珠被压得微微翘起，莹红亮。

        嘴贴上去，感干爽柔。退开时，那一小片肌肤上留了一枚浅粉色的膏印子。

        不过须臾，他眸底那层冰霜便化了。

        灯一照，泛起淡淡的光。

        那只手随即攀上女孩的后颈，指节缓缓插进她脑后的发丛，托稳她的后脑勺，把人往自己怀里压。

        刚扣好的安全带被摁开，金属卡扣弹的脆响还在车厢里回，她的腰已经拧了过去。

        施池鱼的呼骤停了一拍，所有感官都被这个吻切断了回路，只剩上那一点濡的感在无限放大。

        她凑上去，在那两片半启的上，亲了一口。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车厢里只回着搅弄时粘腻细碎的水声，以及安全带卡扣悬在半空，悠悠晃的嗒嗒轻响。

        右手松了安全带，金属卡扣“当”一声弹开，撞在车窗上。

        柏川璃盯着那张画风美型的脸看了几秒，一直压抑在心的火苗终于“嘭”一下燎了原。

袖子她，她会不会觉得他越界了？嫌他得太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