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传来一阵微不可察的痉挛。方才还紧绷攥紧的力，下意识松了大半。

        嗓音低哑，却透着一丝绵的餍足：“……嗯。”

        待从这阵悸动中缓过神，他非但没有收回视线，反而盯得更直了。

        整张脸的温度都像被抽空了，只剩一副冷而的骨架，僵在忽明忽暗的光影里。

        像一只终于被顺好的猫，施池鱼浑竖起的敌意和不安尽数收拢，紧绷的脊背一截一截了下去。

        柏川璃弯了弯眼，对着侧的少男出一抹浅浅的笑，底气算不上足，却得讨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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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池鱼攥着她，五指一一用力收拢，把她整只右手裹进掌心。

        剧院里昏暗静谧，前方的浮光像涨的海水，一波一波拂过施池鱼利落的眉骨和直的鼻梁，把他眼底那点别扭和不安映得无可藏。

        正说到兴上，她刚打算跟朋友们掰扯掰扯那定制西装底下藏着的倒三角比例、肩宽腰窄的黄金分割，没准还能顺势推出个脂率来，右手忽然被一力箍住了。

        幽黑的瞳仁寥落得发空，像结了薄冰的深潭。嘴抿成一线，不见半点弧度，色都褪成了浅淡的粉白。

        “高中的时候见过一面，后来再没接过，所以没什么印象。不过今天这么一看——”柏川璃往闺蜜堆里又凑了凑，背对施池鱼的方向，手掌掩在嘴边，气声细细地咬耳朵，“他长得还有辨识度。这么多年过去，越长越妖，跟狐狸化人形似的，太邪了。”

        一声细碎清脆的“啾”，恰好进主持人“让我们掌声欢迎”的尾音里。

        地扭过，率先察觉到的不是视觉，是觉。

睛倏地亮了：“对，我想起来了！他是秦演的发小，两家是世交，说是穿开裆时就认识了。后来秦家生意重心往南迁，他们走动才少了。”

        柏川璃悄悄咽了口唾沫，视线这才对上他的脸。

        柏川璃吓得一激灵，话戛然而止。

        当着现任的面激情点评别的男人，跟当着正主的面爬墙对家有什么区别？

        消防疏散动画正一帧帧转，红光一晃一晃，勉强勾出旁人的侧颜线条。

        记忆匣子一开，相关的碎片便自己往外蹦。视线不由自主飘向第二排那个被椅背遮了大半的影，嘴里嘀嘀咕咕：

        心虚归心虚，见风使舵的本能倒是刻在DNA里的。

        勉强撑了片刻，她终究扛不住这份直白的注视，悄悄往男孩侧靠过去一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量，柔着语气哄：“不别人了，我们专心看电影，好不好？”

        可侧那灼热的视线始终萦绕不散，怎么都避不开。

        她迅速退开，坐回原位，姿端端正正，目不斜视地望向舞台，仿佛刚才那一下亲昵压没发生过。

        柏川璃没给他继续沉溺的空隙，子一倾，柔的轻轻印上他微凉的颧骨。

        他没看她，目光钉在放映屏那句“请将手机调至静音”的提示上，一动不动，像要把那行字盯出一个来。

        哦豁，完。

        施池鱼却像被抽走了反应神经。瞳孔微微放大，呼断了半拍。

        脸颊上那点温的感迟迟不散，顺着肤底下的脉络一寸一寸往里渗，把口淤的酸涩泡得发、发酥，最后化成一汪水，晃晃地漾开。

        眼眶微红，一瞬不瞬地凝着她。

        银幕的光扫过两人交叠的手背，映出男孩指节凸起的青白。那凉意沉沉地压下来，像覆了满手的霜。

        柏川璃被他盯得浑不自在，干脆把脸转向台上致辞的嘉宾。

        先前那些翻涌的醋意、草木皆兵的警惕、患得患失的惶然，全在这一下碰里溃不成军。

        《美男鉴赏大会》当场宣布散会。

        亲完就撤。

        腕子一翻，指尖顺势收拢，反扣进他指间，轻轻回握住。

        他垂下眼，长睫似敛未敛地颤了颤，乖驯地点了点。

        满场掌声盖过了一切，只有彼此听得见。

        那目光痴极了，像被这突如其来的吻了魂魄，眼尾那点薄绯里压着一丝藏不住的情动，亮得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