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川璃扯了扯嘴角，笑意凉薄：“男的想要？自己动啊。”

        001听完，屏幕上的警告灯闪了两下，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通紧张兮兮的唠叨，实在有点多余。

        「而且，如果世界的修正力把这段互动当bug，判定你俩OOC了咋办？」小机人两只短手捂住脸，屏幕上炸开一个扭曲尖叫的《呐喊》表情包，「啊啊啊啊真不想被■■盯上啊！」

        它怎么能怀疑她呢？她可是柏川璃啊！

        「所以啊，宿主，大局为重！」001赶紧把话题拽回正轨，光屏上弹出好几个猩红的感叹号，「眼下正是剧情的关键转折点。你要是按捺不住，反向攻略，抢先告白，导致剧情偏离度过高，咱们的任务评分就得砸手里，能量转化效率也会跟着断崖式下跌。」

        窗外的江风不知何时停了。远江面上最后一抹橘红也被夜色吞没，唯余几点零星的渔火，在水波里轻轻摇晃。

        而旁的施池鱼，浑然不知这片刻间柏川璃内心的惊涛骇浪。

        巨大的失落感毫无征兆地涌上心，瞬间浇灭了方才所有灼的念想。

        千言万语堵在间，辗转反复，最终只化作两个破碎的气音，轻轻呢喃：

        数据库自动调出了那些她曾经拿过的“辉煌战绩”，一幕幕走灯般在眼前轮转。

        结果呢？她连一个正眼都没给过。

        那些虫上脑的蠢男人，哪一个不是被她当孙子遛、当傻狗逗，最后连她衣角都没摸到？

        那本破“天书”早就给她钉死了“恶毒女”“感情骗子”的命格，注定要周旋在不同男人之间，扮演一个朝秦暮楚、偷心又偷腥的坏女人。

        要是见一个就追一个，跟在男人屁后面讨名分，那不成纯倒贴了？

        倒是那些男人，还在朋友圈里自我感动，上一张深夜路灯下的自拍，文案写着“真爱过，不后悔”。

        他依旧深陷方才的悸动之中，心脏剧烈动，撞得腔生疼，所有感官都停留在手背残留的温之上，炽热麻，心慌意乱。

        动作自然畅，仿佛方才的蓄意碰与十指相扣，不过是夕阳下一场无心的错觉。

        柏川璃意识地抬起手，朝那慌作一团的小光球随手弹了个脑瓜崩，没好气地“啧”了一声：“吵死了，鬼嚎什么？”

        可等来的，只有无尽的沉默。

        她轻吁一口气，缓缓退回原位，指尖从施池鱼微颤的手背上开，收回时不经意地蹭过他的虎口，随后偏拢了拢自己耳畔的碎发。

        “璃璃……？”

        “那……舞台就交给你了，璃璃加油！”

        时间在静谧中被一寸寸拉长，每一秒都清晰可数。

        客厅里，音响中淌的爵士乐成了仅存的声音，慵懒的钢琴音符在空旷的空间里碰撞、消散。

        有人一掷千金砸到手，有人深夜写小作文熬到眼红，有人甚至为她跟兄弟反目成仇、当街互殴。

了美颜滤镜，较真起来，男骨架和女线条的区别还是明显的。」

        这场脑海中的小插曲来得突兀，去得也干脆。可这番打岔，终究搅散了柏川璃方才的兴致，挑逗的心思也淡了几分。

        丢下这句话，小铁团子哧溜一下缩回了神空间深，再也没了动静。

        施池鱼终究按捺不住，极轻极快地侧过脸，用余光偷偷打量柏川璃的神情。

        001想着想着，显示面板上竟浮出两团可疑的红晕，似被什么臊着了。它还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想把那份不自在咳掉。

        累死之前，她得先被自己恶心死。

        那目光如同初春冰面下苏醒的游鱼，轻水面便慌张缩回，带着怕被察觉的惊惶，又藏着渴望被在意的期待。

        说到这儿，她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讥诮：“再说了，我怎么可能先开口表白？”

        听完这番说辞，柏川璃再不甘心也没辙，只能暗自重重叹一口气，把这笔烂账默默记下。

        他有太多话想问，想问方才的碰究竟何意，想问此刻的沉默又代表什么。

        他注视着柏川璃柔和依旧的侧脸，却见她眸中先前转的亮色正一点点沉下去，只剩一层朦胧阴翳笼在眼底，幽深难测，叫人怎么也望不穿。

        他屏息凝神，等待着柏川璃给出更明确的讯号，或是一锤定音的判决。

        「你就当是某些粉丝‘嬷嬷瘾’大发作，非要把自家男爱豆AI换脸成女明星，还到刷屏拉踩‘美过本尊’‘吊打原版’。说白了，就是粉圈自嗨自嬷、自我高。真路人看了，只想缓缓敲出一个问号：你没事儿吧？」

        “我只是想赶一赶进度罢了。”女孩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不耐，“今天都周五了，下周一就要跟那位‘主角受’正面碰，时限就卡在这儿。我不主动推一把，难干等着剧情自己水到渠成啊？”

        口像陡然塌陷了一块，空的，任由萧瑟的晚风灌进来，把五脏六腑都浸得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