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秋日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枝叶窸窣作响。

        又在原地静立片刻，男孩才慢慢转下楼。走了两步，忽然抬起手，指尖很轻、很轻地碰了碰刚才被女孩过的地方。

        那凉意明明该是醒神的，可一路浸至心口时，却奇异地……翻涌起一阵温热的甜。

        鬼使神差地，她的指尖顺着那柔的弧度拢了拢，还不自觉地……轻轻了两下。

        男孩捧着那杯冰饮，走下楼去的脚步，变得比刚才独自离开时，要轻快得多。

        说完，女孩蓦地转，也不回地“噔噔噔”跑上楼，脚步声又急又乱，仿佛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似的，再也没敢回看一眼。

        某种柔而确切的东西，就这样，轻轻地、稳稳地，落进了他十七岁的秋天里。

        过了好一会儿，男孩才像终于缓冲完毕，呆呆地举起那只空着的手，对着早已无人的楼梯口，轻轻晃了晃。

        空气骤然凝固。

        她的手却比思绪更快，像有了自己的独立意志般，按在了对方发上。

        他望着那轻盈的影消失在楼梯上方的拐角，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彻底安静。

        男生轻轻摇了摇。

        细密晶莹的气泡沿着杯争先恐后地上升、聚拢，在端悄然破碎，发出极细微的、梦呓般的声响。

        柏川璃在心里无声尖叫：才认识多久啊，就对人家的发下手！你这爪子怎么就不住呢？一看见茸茸的东西就想rua……

        温、干燥、柔顺、细的发丝顺从地陷进她指间，散发着清爽干净的洗发香波气息。

        他低声说，话音落下的瞬间，嘴角却像终于藏不住秘密似的，悄悄翘起一点雀跃的弧度。

        男孩的脸也霎时红透，他下意识用手背掩住下半张脸，指尖微微发颤，只出一双眼睛。

        仿佛也在为某个将要开花的秘密，轻声哼着歌。

        ——真的，没关系。

        发梢仿佛还残留着某种温的感，带着一点她指尖淡淡的、像是清新柑橘混着青草的气息，若有若无地萦绕着。

        这个念冒得猝不及防。

        像某个夏季迟迟未完结的、轻盈而美妙的白日幻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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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侧过，看向手中那杯气泡水。

        柏川璃如梦初醒，“嗖”地缩回手，脸颊顿时烧得：“对、对不起！我一下子没忍住……”她耳通红，眼神四游移，声音越来越虚，“就……看起来手感太好了……”

        可理智上的理解，完全压不住心底轰然炸开的羞耻感。

        可表面上，她还绷着那点摇摇坠的“形象”，努力朝对方挤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容，胡乱摆摆手：“那……那我真走啦！你也快回去上课！拜、拜拜！”

        杯外侧，因温差凝结的无数细小水珠已汇聚成一沁凉的水，蜿蜒着淌过他的掌心纹路，丝丝凉意渗进微卷的袖口边缘，贴在肤上。

        楼梯间瞬间空了下来，只剩那个还站在原地、从耳尖红到脖颈的少男。

        而此刻他确信，醒来的世界比梦境更令人心动。

        柏川璃从他眼中，解读出了这样的讯息。

        紫色的在透明的杯子里静静沉淀，又因他细微的动作轻轻晃漾。

        那双眼从刘海的隙间悄悄望过来，水亮亮地漾着光，像洗过的黑，清澈得能照见她此刻无安放的慌张。

        大傻春！你刚才在什么啊？！

        ——没关系的。

        掌心下的影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抖动的耳朵。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