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言秋不一样。
那两秒钟没有任何意义,他告诉自己。
他想起她站在他办公室门口的那天,穿着浅色的外套,
发扎起来,
出一截脖子。
他很想知
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只见过几次的女人产生这种感觉。
他翻来覆去地想,反复地审视他们之间的每一次接
、每一段对话,试图从中找到一个可以被量化的、可以被解释的原因。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变了一个人。
然后她
了自我介绍,她说她叫言秋,燕京大学心理学系副教授。
他擅长的是数据、逻辑、因果链。一个公司的估值是不是合理,一个创始人的承诺是不是可信,一个项目的风险回报比是不是在可接受范围内――这些他能在几分钟内给出判断。
他想,那天他好像话多了。
裴寂闭上眼睛。
他觉得这个小变化很可笑。
她走进来的时候,他看到她的耳朵有一点点红,他当时不确定那是腮红还是什么别的。
裴寂靠着座椅,车窗外的城市夜景一帧一帧地掠过,广告牌、路灯、霓虹灯,红的绿的蓝的,映在他脸上,又迅速消失。
她的手指很长,指甲修得很整齐,没有涂颜色,他看她的手指看了大概两秒钟,然后移开了视线。
今天的工作和往常一样,投后
理会议开了四十分钟,三家被投企业的数据都看了一遍。
他甚至去了一家常去的餐厅,点了常点的那几
菜,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晚上七点,裴寂离开公司,司机在楼下等他,他说了一个地址,不是回家的方向,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问,发动了车子。
他可以在任何季节把室温调到让自己舒服的温度。
他让高健查了一下,高健说那个
方里加了香草糖浆。裴寂说下次不要加。
但这几天他开始注意公司茶水间的咖啡机,那台机
可以
拿铁,可以
卡布奇诺,可以
很多花哨的东西,他以前从来没用过。
他现在还不打算想清楚这件事,他告诉自己,先放一放,等忙完这一阵,等那些不该有的冲动自己平息下去,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他猛地摔在了沙发上,他应该是最近太累了。
他不知
自己在看什么。
裴寂在办公室里多等了十五分钟,坐在沙发上,看着落地窗外的天。
他试着去验证自己的变化,他翻出以前喜欢听的歌,放了几首,发现听不下去了,那些歌里的焦虑和愤怒,曾经让他觉得被理解,现在只觉得吵。
他找到了吗?没有。
高健看了他一眼,问他要什么,他说拿铁。
但
气片响的时候,他还是会想起来。
咖啡的作用就是提神,何必加那么多东西。
裴寂没有多说什么,他不需要说太多,他手下的那些人知
该怎么
。
他想要一个理由。
他想起那天在日料店里,言秋坐在他对面,端起杯子喝水。
天灰蒙蒙的,云层很厚,看起来要下雪了。
以前他喜欢喝美式,不加糖不加
,不是因为好喝,是因为简单。
他不确定这些变化是暂时的还是永久的,也不确定它们和言秋有没有关系。
他找不到,但那种感觉每一天都在变大,像一颗种子,从很深很深的土里往上拱,他压不住,也挖不出来。
下午的两场汇报,第一场准时开始,准时结束,第二场推迟了十五分钟,因为对方的技术负责人堵车了。
他第一次在电视台的化妆间外面看到她的时候,他注意到她穿了一件很浅的蓝色衬衫,袖口挽了两
,
出一小截手腕。
他忽然想起言秋。
这个念
来得没有征兆。
但他还记得她握杯子的姿势,拇指和食指
着杯
,另外三
手指微微翘起来。
他换了一本书,那些曾经打动他的句子,现在读起来只是句子。
车停在地下车库的时候,他睁开眼,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电梯载他回到
楼,他换鞋,脱掉外套,走进客厅。
但他没有回到美式。
然后他说,走吧。
他在车上坐了大概十分钟。
司机调
,往公寓的方向开。
他记住了。
两家符合预期,一家略低,问题不大,团队已经在调整策略了。
裴寂不擅长判断这种事。
昨天下午他走进去,高健正好在里面接水。
目的地是燕京大学附近的一个小区,他没有进去,让车停在路边,隔着一条街,看着小区的大门。
他喝了一口,太甜了。
他不应该记得这种事。
他不太确定这算不算创伤,他觉得自己没那么脆弱,可能只是记忆太深了,像刻在骨
上的划痕,
肉长好了,骨
还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