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端端的?”老夫人冷哼一声,“你还知
我们是一家子,我那乖孙,你那亲生的孩儿,不过是去你那书房挑几本书看看,就这般碍了你林尚书的眼?你不愿她去以后不去便罢了,偏要打要杀?再不离远些,只怕我那乖孙的小命就不保了……”
偌大的书房,因这一声“梆”,倏地静了下来。
娘亲的哭诉像是一记重锤,砸进她心底,不仅将她几近愈合的伤口又重重撕开,还让她脑中那稍显模糊的俏丽容颜变得清晰起来,一锤一锤深深刻印在脑海里,再也消散不去。
林砚抿抿嘴,手中扬起的木杖总算落下,却再不敢落在林果
上,只负气般随手一丢,砸在地板上,发出“梆”的一声响。
只是,一时难以启齿,顿了顿,正
从旁劝解一二,就见娘亲拿帕子抹起了泪儿,言语中隐隐带上哭腔:“她娘拼了自己的命不要,才保住她这条小命,若是早知
会被你这狠心的母亲如此苛待,倒不如当初随了她娘亲一起去了的好……我苦命的孙儿……自小就没了娘疼,又不得母亲喜爱,只得阿
看顾,偏我这老婆子不中用,护不住……”
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唤,打破了这片刻的静。
林砚叹口气,放下手中玉笔,起
去老夫人院中挨骂去了。
“孽障!”
老娘哭哭戚戚,已叫林砚心焦不已,再听老娘提及她那早早过世的爱妻,更是悲从中来,一时心痛如绞,悔恨不已,双膝一跪磕到地上,膝行几步,伏到老娘膝上落泪不止,痛悔
:“都是孩儿的错,阿娘,莫伤心了,是孩儿错了,都是孩儿的错,孩儿不该打果儿。果儿是阿絮唯一留给我的念想,我怎么能打……阿絮知
了该多伤心啊……是我错了,我对不起她……”
家一时语
,也不知该如何劝了。
不成想,
好被痛骂一顿准备的林砚,来到老夫人院中,不但一句骂没挨到,反倒被另一句甚是平淡的话击得方寸大乱。
不想,片刻后,主君开了口:“不必在此伺候了,自去忙罢。”
,手中木杖不由跟着晃了两晃。
“是。”
家如蒙大赦,忙退了出去,一路小跑着亲去女郎院中打听情况。
还是
家先耐不住,开了口,试探着劝
:“不若去女郎院中瞧瞧?”
“不去!”林砚冷哼一声,大步坐回圈椅上,似模似样办起了公,义正言辞
,“阿母去看女儿?岂有此理!”
谢天谢地,只脊背红
受了些
外伤,无甚大碍。
老夫人见她这般,终是不忍,心疼劝解两句:“为娘也不是叫你此生孑然一人,再无佳人相伴,
“还不快住手?”
林砚正
辩解打林果并不是因着她去书房看书,而是……
林砚摇
,握了娘亲的手,伏在娘亲膝上,一脸孺慕,哭腔
:“阿娘
得对,是我的错,是我不该忘……”哽咽着,似是难以承受般,悔恨不已,“是我有负于她。”
“诶!”老夫人再顾不得和女儿置气,忙快走几步俯
去看跪趴在地的乖孙女,心疼哄着,“不怕啊,阿
来了……”又急声吩咐跟来的嬷嬷使女,“还不快扶女郎回房!快去请大夫!”
老夫人一声怒斥,却不是对着林果。
徒留林砚,
家,主仆二人,一站一跪,在书房相对无言。
老夫人见女儿哭得伤心,面
心疼,摸摸她哭
的脸颊,叹
:“是为娘的错,不该提你的伤心事,可娘实是不忍呀,果儿她娘那般好的人儿,偏偏……”
“等果儿伤好了,我就带她回临安老家。”
又小跑着回到书房,将情况一五一十报给主君,主仆二人均是暗暗松口气。
“主君……”
一行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只这口气刚松完,就有小厮来报,老夫人有请。
林砚慌得几乎从圈椅上
起来,忙对老娘躬
俯首,急
:“好端端的,阿娘带果儿回临安作甚?且不说一家子不在一起,徒留孩儿一人在汴京孤苦伶仃,就说一路上舟车劳顿,阿娘年岁大了,怎受得住?”
“阿
……”
饶是情深似海,林砚也不得不承认,脑中留存的对于妻子的感情、记忆,正在不知不觉中被时间慢慢磨灭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