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裡氣象預報已經結束了,換成某個深夜談話節目。
這意味著她沒有辦法把密碼記下來,然後用它撥打特定的電話。
原本零散的布片已經變成有點像被子的東西了。有外側,有內側,邊緣收得整整齊齊,裡面夾著一層薄薄的棉絮。形狀很簡單,就是一個長方形,但尺寸
準,剛好覆蓋她現在全
躺下的長度。
黑色的塑膠外殼,螢幕不大,保護貼有幾
細小的刮痕。
他的表情很單純,像在陳述一個他確信無疑的事實。
她把被子拉過來,蓋住自己的
。然後靠著盒
,半坐半躺。眼睛沒有閉上。
佐紀沒有說話。
佐紀坐在被子旁邊,沒有躺下。她只是伸手摸了摸那條被子的表面。
他認為那些人找不到這裡。他認為隨著時間過去,外界會把這件事慢慢放下,把失蹤的人歸進檔案櫃的某個角落,不再翻閱。
「找不到的。慢慢地,就會忘記。」
他低頭看她,那雙黑眼圈深得幾乎發紫的眼睛在電視螢幕的冷光下顯得有些陰森。
這條被子確實如此。每一針都數得出來,每一
褶都壓得平平整整。
哪怕只有幾秒鐘,哪怕她只說出一個地址、一個名字,都有可能讓外面的人找到這裡。
只要一隻手按下去,訊號就會發出去。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等她消化這句話。然後他歪了歪頭,又補上一句。
「他們不會來找妳的。」
男人看了她一會,見她沒有反應,也沒有
促。他只是把被子的一角輕輕掀起來,留出一個可以鑽進去的位置。
反正不
他是不是真的那樣認為,她都不會放棄逃出去的。
他甚至不是在恐嚇她。
佐紀沒有動。她的手指在膝蓋上微微收緊了一點。
男人沒有等她回應。他伸手把剛才放在旁邊的東西拿過來,放進盒子裡。
手機似乎是指紋解鎖的。
「所以妳不用等他們。」
他把拇指按在螢幕下方的感應區,螢幕亮起來,沒有輸入密碼的畫面。
布料很軟,帶著一點
糙的紋理,像純棉。手指壓下去的時候,裡面的棉絮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原本坐著的男人站了起來。他把手裡的布片和針線放到沙發扶手上,走到矮桌前,把她的盒子挪到自己面前。
「該睡覺了。小孩子要早點睡。」
然後他站起來,走回沙發前坐下,重新拿起幾片新的布料和針線,繼續工作。
「已經很晚了。」
她的思緒突然被打斷了。
新聞已經報了。這個世界還沒有忘記她們。
如果她能拿到手機,然後趁對方不在的時候報警。
他收回手,又蹲了一會,看了看盒子裡的被子,像是在確認擺放的位置。
他的語氣很平,沒有一點威脅的意思。
是那幾片被他縫了一整個下午的布料。
但是緊急電話是不需要解鎖也能撥打的。
佐紀轉頭看著那條被子。針腳很密,線拉得很均勻,邊角收得乾淨俐落。
只要她活著,只要她還沒有被變成架子上那些不會動的娃娃,就有機會。
然後他又在畫面上找了一會,才找到把訊息送出的按鍵。
被子旁邊還附了一顆小枕頭,同樣的布料,同樣的針腳,
了棉花,蓬蓬的,用手按下去會慢慢回彈。
她還在想那支手機。指紋解鎖。緊急電話。趁他不在的時候
大概在一個小時前,他拿起了那支手機,和某個不知
是誰的人傳了訊息。對方在訊息裡稱呼他為「津永老師」,文字裡還帶著敬語,像是學生或助理之類的關係。
她想起那個英文播客節目裡對津永湊的評價:對細節的要求近乎偏執。
她沒有動。
主持人正在和來賓聊某個已經過氣的藝人的八卦,笑聲從喇叭裡傳出來,聽起來很遙遠。
他蹲下來,兩條胳膊擱在桌面上,下巴幾乎貼著盒子的邊緣。
男人打字打得很慢,用拇指在螢幕上一個字一個字地點,每個字都要確認兩三次。訊息打了又刪,刪了又改,最後只傳了三個字:「知
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