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看她，嘴角慢慢彎起來。

        深藍色、質塑膠、表面有細微的刮痕。

        一站、两站、三站。每一次车门开启和关闭，她都试着从人群动的声响和广播声判断自己到了哪里。

        光影再次动，车门开了，人群像退一样往外涌。

        然后，一个很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五個盒子，五名受害者。

        那串机械式的旋律从上方落下来，混在脚步声和车门开关的气声里，清晰得让她口一紧。

        他打開盒蓋，把娃娃從白布裡輕輕拿出來，捧在掌心裡看了幾秒，像是在確認她有沒有哪裡受傷。

灰塵和霉味的空氣。

        他站到桌前，高瘦的形擋住了原本就微弱的光線，把他的影子長長地投在她上。

        佐纪被揣在口袋里，一路颠簸。

        「從今天開始，妳就和我一起在這裡，好不好？」

        「我們會很安靜、很安靜地過日子。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架子上，除了剛剛放上去的那個，還有另外五個盒子。

        他把娃娃放在桌上，然後轉，從靠牆的那排架子上拿下一個盒子。

        过了一段时间，人声又开始多起来，像从某个开阔的地方走进了另一个拥挤的空间。

        传进耳朵的声音，从原本的喧闹逐渐安静下来。笑声、音乐、摊位的叫卖声愈来愈远，到后来只剩下男人规律的脚步声，和偶尔过旁的风声。

        「我們到家了。」

        她把走过的路径记下来，像在脑中摊开一张地图。

        换车时的步行节奏会变快，月台的广播声会盖过人声，然后又是列车进站的风压和车门关闭的声音。

        可她沒有時間多想。

        然後他把她小心翼翼地放進去，調整了一下姿勢，才蓋上盒蓋，放回架子上。

        「赤羽站到了。」

        「這裡不會有人來。妳不用再害怕了。也不用再逃了。」

        他從背包裡拿出那個用白布包著的娃娃，動作很慢，像在搬運某件神聖的東西似地。

        从口袋布料透进来的光影变化判断，她跟着男人走过了刷票口，走下了楼梯，然后走进了车厢。

        那個盒子，和之前被用來關佐紀的盒子是同款。

        五個。

        進到室內之後，她被從口袋裡撈出來，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桌面有一層薄薄的灰，她的絲繭外殼碰到灰塵，飄起一陣極輕的粉塵氣味。

        他歪著頭，髮絲垂下來，像一稀疏的黑幕。

        男人安頓好娃娃，轉過，朝她這邊走過來。

        男人的影在昏暗中走動。

        房間的窗簾全是拉上的，外頭的光線只能從簾布邊緣的細縫鑽進來，在地板和牆上畫出幾模糊的光條。

        她仰躺著，眼睛勉強能轉動。

        嘴巴也被丝线覆住，发不出一点声音。她只能透过口袋布料的隙，勉强感知外光线的明暗变化。

        他们现在在地铁站。

        她的心臟猛地一緊。那些盒子沉默地排列在陰影裡，每個都蓋得嚴嚴實實。

        如果之后有逃跑的机会，她至少要知自己在何，知往哪个方向跑才可能得救。

        她在心里把这些都记住了。

        是她每天早上都会听到的，地铁进站时候的提示音。

        整個空間很暗，很靜，空氣裡飄著一陳舊的濕味，像密閉太久的地下室。

        她的被裹在厚厚的丝茧里，全上下只剩下一双眼睛可以动。

        饭能。池袋。往北。往东。

        车厢里的人声随着车速减缓而低下。

        佐纪在心里默默地计算时间。

        佐纪能听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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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会，电车门关上了。一阵轻微的震动之后，列车启动。

        大约过了整整两个钟，车厢里传来了广播。

        她知自己已经离学校很远了。

        光线变暗了一点，气和月台风的味混在一起，人群移动的气动了外套下襬。

        那張蒼白的臉在昏暗中像一層半透明的紙，黑眼圈深得嚇人。

        現在，她們全都在這了嗎？

        「我會好好照顧妳的。」

        他把門關上，鞋底踩在地板上，回音很重。

        那些白色的丝线缠得极紧，却又不会真正勒痛她，像某种有弹的壳，把她固定成一个蜷缩的姿势。

        她立刻想到之前失蹤案的新聞。那些在車站附近被搭訕後消失的年輕女。新聞上刊登過五個名字，五張照片。

        佐紀的眼睛追著他的動作，慢慢地看向那排架子。

        他们搭了一段时间的地铁。中间换过两次车，一次在饭能站，一次在池袋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