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之之手一抖，差点把内衣掉进水池里。

        邱易说：“唱得很好。”

        这些事都很小。

        王嘉怡立刻转瞪她：“你能不能不要总破坏我的叙事节奏！”

        邱易举起手里的矿泉水：“好，你继续。”

        “家人们！”

        杨之之把手上的泡沫冲掉，搬了椅子，围坐在了王嘉怡桌边。陈橙早已就绪，还拿出一包芒果干分给大家。

        王嘉怡清了清嗓子，开始了。

掌声。邱易扫码给她转了点钱。

        正是晚饭后校园里最热闹的时候，育场上几团人围着在打狼人杀，篮球场传来球鞋摩地面的声音，远食堂二楼还开着几扇窗，油烟味和晚风混在一起。

        “谢谢。”

        她笑了笑，收回视线，对着王嘉怡说：“回去吧。”

        “超大珍珠项链，称一称有个两公斤左右。”

        邱易跟在她后面进门，低换拖鞋，低说：

        邱易又看了一眼。

        “诶对，是。”

        “我靠――”

        果然，球砸进网带。

        她绘声绘色、声情并茂地把整个局面描述了一遍，多少有点添油加醋，可邱易也懒得纠正，只是笑着在一旁乱接话：

        至少不太对。

        “我也不会。”她认真点评，“但感觉他们打得好。”

        后来，她觉得自己一无是。

        “怎么不是鸽子，可惜。”

        回国以后，她又慢慢变回了长发。

        正是这些小事，可以一点一点把她的时间填满。她明白了，没有人可以无所不能，也没有人是一无是。

        靠近这边的男生正准备发球。他抛球太低，手臂打开得早，肩没有完全转进去，重心还压在后脚。这样的发球看起来用力，其实球速起不来，落点也容易飘。

        “怎么没有？”王嘉怡转指着她，“我们邱易同学，今晚在摄影聚餐现场，被当众表白了。”

        她没有过得不好。

        “你会网球吗？”

        她还要拥有邱然。

        邱易：“……”

        她和王嘉怡穿过校门，往宿舍区走。

        “哪有那么夸张。”

        宿舍里大家都在，杨之之正在手洗内衣，陈橙则是躺在吊椅上追剧。

        在里约的时候，她剪短发，晒黑，穿吊带裙，学冲浪。可冲浪也学得不好，她意识到自己没太多天赋，也不怎么勤奋。

        王嘉怡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小到她现在已经本不会特意讲给邱然听。

        没有同学知邱易会打网球，她从未说过。大一网球社招新的时候，帐篷就摆在主干旁边，海报上印着很夸张的挥拍剪影，学长学姐热情地喊“零基础也可以来”。

        接着是WTA巡回赛，甚至大满贯，奥运会。

        不太好。

        少女意气风发，野心，什么都想收入中。

        王嘉怡推开大门，大吼一声：“八卦来也！”

        “哎呀妈呀，你吓死我了！”

        男生“啧”了一声，又捡起第二颗球。

        她有室友，有朋友，有社团，有被折磨到半夜的作业，也有拍到一张好照片后能开心很久的小事。

        她曾经以为自己将会无所不能。她在十七岁那年赢下了大赛冠军，拿到了200积分，有望进入世界前一百名，去打橘子杯。

        另一边的女生底线对拉，正手击球点总是晚半拍，转不完全，只好用手腕拧。邱易几乎能想象到她第二天手腕会疼。

        她们俩立刻发出感情满溢且非常捧场的惊叹。

        粉发女生抬起，冲她笑了一下。

        “什么！”

        甚至可以说，她过得很充实。

        她会在宿舍阳台晾衣服时和王嘉怡一起骂学校洗衣机吞币，会在期末周凌晨一点蹲在走廊背公选课，会因为抢到喜欢的选修课而在宿舍群里发一整排感叹号。

        王嘉怡把包往椅子上一扔，声音洪亮：“保真。本人亲历，高清无码，第一现场。”

        经过网球场的时候，邱易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邱易立刻摇。

        陈橙连面都顾不上扶，立刻暂停电视剧，从吊椅里坐起来：“什么瓜？大的小的？保真吗？”

        邱易背着书包路过，连宣传单都没有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