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还太年轻了。正在长。模样也近乎是日新月异的。

        “朋友？什么朋友？”

        但紧接着，一晦暗的焦虑从腔里升起来，池素拿起叉子，又放下，金属柄落在桌布上，发出声闷响。

        只是场再平常不过的、情绪稍微激烈的口角而已，还不及关槿甩过来的那巴掌给她的恼意烈。

        她尴尬地如坐针毡。

        少女整个人裹在灰调里面――浅灰色的连帽卫衣，袖子长出截，盖住半个手背；下是条同色调的短。

        辛自安的呼喊，程越山循声扭，和妹妹与她的对视，发生在同一时刻。

        任何路过的人都会叫她有点儿惶恐。

        似乎还是蛮重的一下。

来吃饭就好。”

        “小羽――这里！”

        池素端起水杯抿口。水的温度刚好，不凉不，沿着咙下去，却没有冲散口那团盘踞已久的结。

        “对啊。你人呢？”

        少女清越的声音从听筒那传出来。池素竟觉得有些陌生――或者说，新奇。那种声线的质感太久没有直接通过空气震动传入她的耳廓了。因为过于熟悉，反而生出种不安。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蜷起，指节紧，又松开。

        而刚坐下来，池其羽因为紧张而翘起的二郎踢中了池素的小。

        电话接通。

        那条白得扎眼的抬起来，左脚踝搭上右膝盖，动作太快，没估算好距离――鞋尖直直地撞上池素的胫骨。

        她自己大概也没意识到，她享受姐姐为她落泪的样子。她最后扔出去的那句话也不是多无辜――多少带着点为自己的魅力而暗自得意的味吧？她或许变了，但骨子里那种渴望被爱的、近乎哗众取的习，倒没削减半分。

        姐姐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样子。发型没动过，气质也照旧，连望过来的眼神都维持着从前的温度。

        池其羽也感觉到那下实打实的接，整个人僵了僵，翘起的生生地放下来。

        接下来便只剩辛自安和程越山两人在交谈。辛自安问起Mt.      Hood的徒步路线，程越山比划说几句，手指在桌面上画个弯绕的弧线。池素坐在旁心不在焉的。

        毕竟姐姐终究是她的姐姐。

        池素倒也没半点冤枉她。勾引姐姐的事情，顺手就了。为什么――为什么说出那么令姐姐难过的话之后，还能惦记着姐姐？永远会看眼姐姐在的城市的天气吗？

        她不知妹妹推门进来的那一刻，自己该出什么样的表情。

        池素以为的故意冷落也只是因为自己的情绪放大了池其羽的行为。因为池其羽以前就不爱回她姐。

        她变的点，在于她如今确实不在意陌生人的追捧了。

        你走了那么多地方，定位一变又变，唯一不变的是姐姐的位置。

        “你过来吧。给你留了个位置。”

        池素的小被撞得往回收了收，嘴微微张开，又合上，没有出声。

        少女存不住太久的怨怼，或者说，她压没把那当作需要记恨的事。

        那声拖腔像细细的线，突然又理所应当地勾住池素心里某个柔的地方。

        少女可爱地应下来，尾音上扬，带着点俏的拖腔。

        “你回来了？”

        “ok~ok~”

        即便两人闹到这般地步，池其羽还是会老老实实地在雷雨天给姐姐发去消息。都是些没什么营养的废话。发完也不等回复，像完成某种仪式。

        程越山回答。

        “我在Takibi。和朋友到这里吃饭了。”

        电话被挂断。

        辛自安连忙比个噤声的手势，带着孩子气的兴奋。

        其实说回池其羽。她觉得别扭，并非因为太久没见到姐姐。

        池其羽走过来，神色微妙或者说复杂，她谁的招呼也没打，程越山让她坐进去，以便可以和池素面对面，少女看懂了那个手势。她的嘴角往下撇撇，出丝不情愿。

        池素看她这副恶作剧的模样，嘴角浅浅地弯下。那个弧度很浅，浅到几乎可以忽略，但辛自安还是捕捉到――她朝恋人挤挤眉。

        这暗色将妹妹的衬得愈发扎眼：白色的、笔直的。

        池素险些恍惚着进过去的情绪的漩涡里。但好在看到辛自安的时候，她会在心里对自己说，这只是妹妹作为妹妹本分的关心罢了。

        她的情绪涨落得快。半年前那场撕破脸的争吵――那些摔门的闷响、那些噎着嗓子喊出来的句子――早就被她抛去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