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长叶片间，那簇黄确如点睛之笔，仿佛真凝着灼灼的注视。

        池其羽翻个白眼。

        池素在辛自安眼里就是个羞草，虽然看起来云淡风轻的，但只有她知，对方的小表情很可爱。

        “哦，我姐给每盆起的名字，方便她没时间的时候阿姨能知给哪盆浇水松土和晒太阳。”

        “哦哦哦——池小姐很喜欢小羽呢，居然是以小羽的名字给它们取名字的吗？”

        “……咋可能……我小时候取的。”

        她蹲下来，看清那是手写的便利贴。

        “但我真的是没办法了……我本不知池小姐喜欢什么……我知这么叨扰她只会让她觉得困扰，但我——我只是有点不甘心，我连她喜欢什么都不知，她不肯告诉我，我不能死的这么不明不白啊皇上！”

        辛自安直起，双手叉在腰间，笑得肩轻颤。

        “这应该是死了。”

        池其羽完全能会这份茫然。她与姐姐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二十多年，却也从未真正了解过对方确切的喜好，更遑论仅是相识不久的辛自安。

        “辛姐姐，”

        “哈哈哈……”

        池其羽探过脑袋，果然那棵小植物无打采的。

        她甚至开始捧腹大笑，她脑子里全是池小姐喊这些植物名字的场面，真的会告诉阿姨——“记得给宇宙无敌白色恶魔之黄金瞳浇水”吗？

        她把视线上移，望向那盆亭亭的水仙——她还是认得这种花的。

        “是啊。我姐平时不出门的。”

        品尝到美味食物，她会先轻轻蹙眉，出些许难以置信的神情，然后不可思议地再尝口。

        但总有人喜欢这份感。

        观看赛事到彩时，池素会不自觉地将那双明澈的眼睛微微睁大，充斥着紧张和好奇心。

        辛自安将双手合拢，指尖抵着前额，出近乎祈求的姿态。池其羽并不反感她，甚至有些欣赏她的直率，此刻见对方这般模样，心里不免泛起一丝不忍。

        池其羽真是不懂了。

        清脆的笑声漾开，怎么会有人起这么直白又好笑的名字？

        “……”

        “那倒是没有。”

        “那池小姐到底喜欢些什么呢——拜托了小羽——”

        “欸……这么多吗？都是池小姐一个人的吗？”

        清清秀秀的。

        “能怎么办？我下午让阿姨去买个新的换上。”

        就在她还在心咀嚼这份古怪时，辛自安已饶有兴致地探去看其他盆栽的名字。这一看，却让她顿时笑出声。

        辛自安感觉在哪里听见过。

        辛自安哭无泪，嗓音里浸满无奈的哀恳，对症下药，也好歹让她知什么症吧？

        “那怎么办？”

        怎么说呢。池其羽忽然怔住，某种微妙的别扭感浮上来。

        “小池——小其——小羽……这名字好熟悉啊。”

        “池小姐有统治世界的威风。”

        “……”

        “我姐知几号死了又会难过的。买个差不多的，她工作忙也看不出来。”

下了，姿态透出些微兴趣。

        还想看到她更多不一样的可爱。

        “小羽1号，小羽2号……小羽17号……哈哈哈哈哈……”

        “小羽……能拜托你给我透点信息吗？是池小姐有喜欢的人了吗？”

        字如其人。

        甚至偶尔笑开时，会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倏然收敛笑意，恢复成副略带腼腆的安静模样。

        “啊小羽，小羽7号好像有点不对劲。”

        辛自安小心翼翼地凑近几株，生怕自己声音过重把它们吓坏了，目光无意间落向盆沿时，她注意到每个陶盆侧面都贴着小方纸签。

        午后光线在水仙舒展的白上淌过层柔亮。

        “这是什么？”

        “我姐平时在家除了在书房里看书就是照料这些花花草草了——”

        池其羽感到无力，对付个许知意就够难的了，这还要应付个辛自安，恋爱脑能不能死绝啊？她们难没有比谈恋爱更重要的事情要了吗？为了一个女人要死要活的……像什么样子。

        辛自安知每次有植物死池其羽都会买个新的补上，也不告诉池小姐。

        池其羽看对方不拿到答案就不肯走的耍赖模样无可奈何地叹口气，念及好歹辛姐姐也给她和程越山搭个桥，人也不错，所以就蛮认真地思索着，半晌她还真有个话题。

        她站起，朝连接庭院的那扇落地窗走去。辛自安见状，赶忙跟上前。

        池其羽边说边推开玻璃移门。其实辛自安初次登门时，便从门口瞥见过满院葱茏，只是当时她误以为是池阿姨的喜好。

        “这个‘宇宙无敌白色恶魔之黄金瞳’也是池小姐取的吗？”

        “虽然我也算不上了解我姐，但她确实是个非常难接近的人。太感了。你断句没断对她都要想东想西的——相起来，很累。”

        她语气放缓，带着规劝的意味，

        “……池其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