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发热，大脑清醒异常，他在众人惊恐的叫声中，扑到一个叛军背上，剑尖从对方的右耳贯入，左耳穿出，剑刃在颅中翻转，搅碎豆腐一样的脑浆，又冲向下一个人。

        淳于越将屋子打扫干净，把染血的衣泡进盆里，重新折回来。

        淳于越坐在尸山血海中，因着害怕被江宝嫦嫌恶，一直不敢回。

        他喝得过于着急，连呛了好几口，一边咳嗽，一边迫不及待地问：“静月居士，我能为您些什么？我、我力气很大，吃的很少，我还认识很多字，还会……还会……还会唱小曲儿……”

        多年非人的折磨已经彻底改变了他的格，虽说他正努力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可只有黑暗能带来安全感。

        不日，魏怀安带着休整完毕的大军，由庐州府向扬州府进发。

        阿越。

        余下的人也没闲着，或是跟着孟筠、崔行舟和崔行策读书识字，或是帮着丫鬟们洗衣饭，因着害怕被江宝嫦抛下，无不拼尽全力表现。

        “我会尽力帮你。”江宝嫦亲手端起凉透了的药汤，抬手递给他，“不过，如果你不喝药，不努力活下去，就永远看不到那一天。”

        江宝嫦美目转，打趣：“有这么多人作证，将军应当不会耍赖吧？”

        也是在这一天，淳于越发现，自己似乎是为了战场而生的人。

        这是明晃晃的杀。

请静月居士把药材施舍给更需要它们的人，让罪自生自灭吧。”

        需要的事情真的很多――

        即将枯败的奇迹般地好转，没过两天，他便能扶着墙出门走动。

        他低小心翼翼地抚摸她的影子，想象着自己正在碰洁净的裙摆，想象着月光温柔地淌过手掌，左边脸颊出现一个小小的酒窝。

        那些叛军似乎认定江宝嫦一行人是柿子，劫住她们的去路，气势汹汹地发动进攻。

        江宝嫦并没有假惺惺地拒绝他的讨好。

        魏怀安亲自带兵回援江宝嫦时，看到的是一幅不亚于阿鼻地狱的场景――

        江宝嫦从罪中挑出三十五个底子不错的人，请薛毅教她们上阵杀敌的本事，偶尔自己也会下场，与众人切磋。

        她叫他阿越。

        他紧张地拉起衣襟，拭着剑刃上的血迹，心口仍然因兴奋而快速跃动。

        江宝嫦没有哄骗淳于越。

        十几个少女围在一起，互相理伤势，另有几人忙着在尸堆里补刀，割掉血淋淋的颅，用绳子捆住发，把它们拴在一起。

        他跟着薛毅和护院卸车搬货，时隔多年，再一次以男人的份行走在光天化日之下，心中又酸又胀。

        “我听阿锦说了你们的遭遇。”江宝嫦把手帕递给淳于锦，示意她把眼泪干净，“阿越，你不想为你父亲平反吗？”

        淳于越用力干眼泪，接过药碗大口吞咽。

        她神通广大，在战事如此吃紧的情况下，竟然想方设法从南边买来十几车粮食，暂时解决了一百多口人的吃饭问题。

        她歪笑：“先把养好吧，我正是缺人的时候，恐怕有很多用得上你的地方。”

        恍惚间，他把一个面目狰狞的男人看成欺辱过他的禽兽，一剑刺入那人的口，自上往下划到腰腹，把整片膛完全打开，戳烂五脏六腑，又旋掉下塌塌的物事，快活得大叫出声。

        这句话如同灵丹妙药，吊住了淳于越的命。

        江宝嫦在混乱中也杀了几个人，此刻看到魏怀安，放下手中的弯刀，抬脚走向他，：“殿下是专程折回来救我们的吗？多谢殿下，不过，我应付得过来。”

        路上，蠢蠢动的金莲军再度咬住他们。

        不够，还不够，还不够惨。

        他跪在她的影子里。

        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烁着刻骨的恨意。

        他把盛满血水的桶提出屋子，回来的时候，看到她困得靠着桌子昏睡过去，连忙放轻脚步。

        她转看向面色铁青的孙将军，指着地上的颅，：“劳烦孙将军算一算，这些首级能换多少粮食。”

        说出最后一项本事的时候，他的脸颊臊得火辣辣的。

        淳于越猛然抬，和江宝嫦四目相对时，又像被月光灼伤，痛苦地捂住眼睛，颤声问：“有、有可能吗？我能看到那一天吗？”

        他像疯狗一样牢牢地守在江宝嫦所坐的车前，运用新学的本事，杀掉一个又一个男人，脸上和上溅满鲜血，握着利剑的手却越挥越快。

        她悄悄帮几个不幸怀孕的女子堕胎，为免出现意外，等她们服下堕胎药，亲自陪在旁边，等待一团团血肉缓慢排出来。

        那群叛军吓得魂不附，调逃跑，反被穿着轻甲的女子们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