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洢沫推门而入。

        “香水？”

        “醒了？”他先开口，语气寻常得像在问天气，“饭菜还合口味吗？”

        “散不掉。”

        她微微偏，避开他过于直接的注视，声音轻了下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歉意：

        他微微后靠，陷入冰冷的黑色革中，目光隔着镜片，沉静地锁住她。

        他重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弄，“温小姐觉得，那只是香水味？”

        他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她挽起长发后出的、那段白皙脆弱的脖颈。

        他的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更缓，像大提琴最低沉的那弦被轻轻拨动，

        他闻声抬眼，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上，从到脚。

        书房里有一瞬间极致的安静，只能听见窗外极远隐约的鸟鸣，和新风系统极其轻微的嗡鸣。

        他抬起眼，直直看进她强作镇定的眸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的话语里没有半个字提及昨天，却字字句句算是昨天。

        “旧沙发上的味，”

        左青卓坐在那张崭新的黑色质沙发里——并未坐在正中，而是偏坐一隅，长交叠，膝上放着一份摊开的金时报。

        他穿着熨帖的深灰色居家服，布料括，领口扣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眼镜，遮住了分眼神，却更衬得下颌线清晰冷峻。午后的光从侧面洒入，在他周勾勒出一圈淡漠的光晕。

        “左先生，”她开口，声音里带着刚睡醒不久的微哑，和一丝恰到好的不解与好奇，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沙发……怎么换了？还有窗外的玫瑰，我记得昨天还很漂亮的。”

        “嗯？”

        他忽然倾向前，手肘支在膝盖上。这个动作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他上那清冽的雪松冷香，混杂着一丝崭新的革气息，淡淡地弥漫过来。

        她将他的“指控”巧妙地曲解为对香水品味的微词，维持着“不懂世事”的少女形象。

轻轻叩响了门扉。

        左青卓放下了手中的报纸，折叠，置于一旁。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又缓缓下移，掠过她保守衣领下若隐若的锁骨线条，最后停在她交叠放在前的、纤细的手指上。

        “开窗通风也不行，专业清理也不行。索，就都换了。”

        他摘下了眼镜，随意搁在报纸上。没了镜片的阻隔，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便完全显出来，里面清晰地映出她的影，以及某种悉的、玩味的锐光。

        温洢沫的心漏了一拍。脸上却适时地浮起一层薄红，不是羞赧，更像是一种被如此“重视”的无所适从。

        温洢沫走到沙发前，没有坐下，目光落在崭新的面上，又缓缓移向窗外那片光秃秃的泥土。

        她抬起眼，望向他，眼神干净，带着少女对居住环境变化的自然关注，仿佛真的只是不解风物的更迭。

        然后，他缓缓开口，语调平稳，甚至称得上温和，但每个字都像心打磨过的冰棱，带着沁人的寒意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暧昧指控：

        “进。”里面传来左青卓的声音，平稳，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是我昨天用的香水太了吗？对不起，左先生，我下次会注意……”

        这种刻意的轻描淡写和物质化的形容，与他极端到铲除玫瑰的清除行为形成巨大反差。

        左青卓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很短，没什么温度。

        他将那场激烈情事归结为一种“恼人的气味”，一种需要被彻底清除的“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