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觉带着楠兰离开前，不放心又回到床边，弯腰拽了拽铁链，螺栓拧得很紧，铁环没有松动，铁链的长度也没有问题。他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铁锈，对两个手下说了句“辛苦了”，才重新牵起楠兰的手，离开这间满是血腥味的房间。

        “陪我喝一杯，好吗？”他的声音有点哑，还带着一丝颤抖，楠兰点了点，主动挽住了他的胳膊。

        楠兰从桌上拿起一瓶水，拧开盖子，蹲在床边。她用棉签沾着水，小心涂抹在方砚干裂的嘴上。他的结上下动，但在看清楠兰的脸时，他眨了眨眼，鼻子里出一热气。她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但猜到不会是什么好话。

        方砚的嘴角划过一丝不屑的讥笑，随即闭上眼睛，不再看他们。

        夕阳照在两人上，沉重的一天终于要快去了。远新建的寺庙传来钟声，不紧不慢地在橘红色的天空回。厨房蓝色的屋上，升起袅袅炊烟，有说有笑的人群，离开办公楼往食堂走去。场上那些跑圈的人影中，楠兰看到了好多熟悉的面孔，似乎完不成业绩的，总是那些人。她有时候会想不明白，已经深陷泥潭了，良心真的有那么重要吗？不应该是活下去，才是首先要考虑的吗？

歪斜着，缠在脚踝上的绷带已经彻底被血浸透，深红色的正沿着纱布边缘往下渗。奈觉走到墙角，把新铁链拴在墙上的铁环上，用手拽了拽，确认牢固后，又调整了一下长度。比之前更短，只够方砚蜷缩在床边，连都伸不直。

        方砚把偏向一侧，嘴紧紧抿着，试图用仅存的那一点力气拒绝。楠兰轻叹一声，扔了棉签站起来，“何必呢，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奈觉一手拉着楠兰的胳膊，以防她再冒失什么，一手把站在门口的两个看守招呼过来。“仔细看着，营养每天定时输，伤口及时换药。我不希望再有任何人，因为他搭进去了。”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些不易察觉的疲惫，楠兰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她仰去看他，但那张脸，依旧是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奈觉又转从柜子里翻出一袋营养，挂在床的铁架上，针扎进方砚手背上青紫色的血里。透明的一滴一滴往下坠，沿着输进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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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未落，方砚上下起伏的膛忽然停住，楠兰看着他涣散的瞳孔在一点点聚焦，嘴微微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她犹豫片刻，把耳朵凑了过去。刚想听方砚到底在说什么，被奈觉一把拉起来。“小心！”他及时把她拉到一旁，警惕着看着方砚。“不要和他们离那么近。”

        金色的余晖铺在寺庙高高的尖上，反出一片刺眼的光晕。奈觉和楠兰站在原地，望着那片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宁静，谁都没有说话，他们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钟声的余韵在空气里消散了很久，他们才收回视线，彼此对视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