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梨一怔。

她松开掐进掌心的手指，翻转手腕，小心地回握住他的手，“抱歉，师兄，我不是要怪你。只是师兄，别把我当成他们，别把我推到那些人的位置上，别再把我推远了……”

        沉默中，她像小时候那样依恋地用前额蹭了蹭他的手背，只是这次幅度很小，几乎微不可察。然后她将他的手安放回床侧，重新替他整理好被角，起将那颗月明石从琉璃盏里取出放在矮柜上。

        长剑的走向偏了半分，斜斜斩进一壮的竹竿里，卡断了走势。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山间早秋的草植气息。她出了院子，脚步越来越快，外袍被风灌入在后鼓成一张翻飞的帆。她从那些被月光拉得细长的树影之间穿行而过，直直冲着南边那片竹林空地而去。

        她没有回，也没有等他回答，只是抬脚往外走。

        一片青竹被拦腰斩断，竹叶哗哗而落，断杆横飞。

        她没有用灵力，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打着最基础的那套剑招。剑风呼啸，竹叶狂乱纷飞，却无一片能近得了她，被肆的剑气卷成残片。剑光越来越快，从最初的连招逐渐演变成单纯的劈砍刺挑，似要将心中郁气尽数发到这片竹林上。

        门在她后关上。

        是啊，如果师兄看见她将基础剑法打得一团糟，一定会这样拦下她。

        几个金环在出门的一瞬间便被她用灵力震碎，化作齑粉随着晚风飘散而去。江梨把木盆和巾帕放回浴房，随手将散落在肩上的发束起，向外走。

        然后她笑了。

        江梨收拾好用过的巾帕，和那几个金环一同丢进小木盆里，挎在腰间往外走。走到门边时，她停住了。她扶着门框的手微微用力，指甲嵌入木，发颤的尾音里竟让桂序听出一缕哀恸：“师兄，你也这样……教过其他人吗？”

        他会站在她的侧后方，说第三式收招时腕子翻早了，力了一半。然后他会握着她的手，带着她再打一遍，引着她的动作到达那个正确的位置，再温声问她记住了吗？他的拇指会搭在她的腕间，轻轻摩挲以示鼓励，然后松开手，让她自己再来一遍。

        将卡住的剑从竹竿上出，夜风把她颈间的热意一层一层凉，同时冷下去的还有满腔的怒火。只余漫天的残破竹叶还在飘零，和一地的悲戚酸涩无安置。

        “阿梨，步法散了，莫要急燥。”

        她鲜少有记不住的时候，偶尔会为了得到师兄的安故意错一两招，桂序也不说破，只是耐心地带着她再过一遍，然后摸摸她的，从不知哪里变出两颗桂花糖进她嘴里，说，我们小阿梨真棒。

        她低下，将他的手抬起一些，轻轻将额抵了上去：“我会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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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握着剑柄站在那棵青竹前，口急剧起伏，寂静的夜里只能听见她重的呼。

        她向着侧抬起右臂，五指微张，一清亮的剑影随着她的心念应声而动，“铮”的一声轻鸣，脱鞘而出，破开夜风朝她飞来。她没等它落稳，右手一抄，指尖勾过剑柄握在手中，脚尖点地，借着惯旋，长剑横扫出去。

        右脚后撤半步，重心下沉，她刹住冲式，回又是一剑向后劈出。

        “睡吧，师兄，有需要就用传音铃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