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什么时候走？”

        “满意吗？要不要选个别的边框？”颜琛扫过屏幕，“嗯……看看有没有绿色的……”

        杜莫忘言又止。

        杜莫忘还没有从脸贴脸的亲密感里回过神，脸上还残留颜琛面颊的柔和，她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喜欢这个？”后一热浪扑来，颜琛大汗淋漓，站在她背后，敞开的口椰子壳项链纠缠不清，半透明的沙滩衬衫透出结实的腹肌轮廓。他搞不定那辆罢工的法拉利，干脆打电话喊来拖车送去检修，一抬，就发现杜莫忘在捣鼓世纪初的自助大贴拍照机。

把人又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力气大得跟要用自己的肌把杜莫忘捂死似的，嬉笑：“怎么，不愿意和我结婚？那你要和谁结婚？你看中谁我就枪毙谁。”

        “明天一早，晚上应该有个宴会，说是把接风洗尘和我妈葬礼晚宴凑一起了。”颜琛说，“你东西收拾好没有？重要的东西扔这里了只能再买咯，今天我闹这么一出多半要被逐出家族，不可能回来再拿了。”

        在颜琛俯下的

        她捡起来，发现是两张打印的胶片大贴。

        那是颜琛把她从榕树下捡走的那个正午，多半是不满颜琛速爬行倒开五百米，法拉利很不仗义地在环海公路上抛了锚，颜琛着大太阳检修发动机，打发她去便利店买两个菠萝冰棍过去消暑。

        回到卧室，杜莫忘又重新清点了一遍行李，两张花花绿绿的胶片从挎包里出来，飘飘悠悠落在地上。

        拍照机用的原装日语系统，杜莫忘看不懂，颜琛摘下墨镜，很熟悉地摁选项，在镜弹出来的瞬间弯腰搂住杜莫忘的腰，脸贴上杜莫忘的脸颊，张开手指比了一个耶，镜捕捉到了男人额汗津津的水光，和女孩因惊讶而微微瞪大的双眼。

        颜琛淡淡：“哦，你说这个，也许比起我回来看她，她更希望安静地躺在心爱之人的侧吧，我是个总让她生气伤心的坏小孩，送上祝福然后离开，这是我能为她的最后一件事了。”

        完全比不上现代设备清晰的数码打印，因低像素和高模糊滤镜显得人看起来很有古早感，色彩鲜艳，曝光过度，略显失真。照片里的男女亲密地紧贴面颊，特殊理过后饱和度极高的海蓝眼睛和深沉的墨黑眼睛对比格外强烈，可爱的粉色爱心边框将两人的脸框在中央，两人脸上都粘着蠢萌的Hello      Kitty贴纸，完全是一对世纪初随可见的笨情侣。

        她站在椰子树下啃冰棍，被烈阳刺得睁不开眼，视线瞎晃，突然瞅见一个老式Photo      Booth静立在便利店荫蔽，花里胡哨的粉色多巴胺色，很有千禧年代的复古风格。杜莫忘过去转了圈，居然是投币的收费模式，本不抱期望，没料到按钮按下电子像素屏幕亮起，机还能正常使用。她投入币，界面弹出蒸汽波式的各种相框，这台机在刚问世时肯定风靡一时，走在同产品的前沿，不仅有各式各样的贴纸可以选择，竟还有美颜滤镜。

        不同于现在可以手机扫码保存电子相片，早年的大贴基本上是现拍现打印，Photo      Booth运行打印机时微微震动，成像、转印、墨，一套完整程序下来对这台年久失修的拍照机来说纯粹是为难老年人，听着摧枯拉朽的嗡鸣，杜莫忘都怕大贴机当场报废。机正下方的隙吐出两张照片，颜琛蹲下来，从翻盖里取出还带着热意的两张彩色大贴，伸手递给杜莫忘。

        应该是当时拍完随手进包里，她都快忘记这两张照片的存在了。

        “你知我不是想说这个，你妈妈……”杜莫忘的目光穿过颜琛的发间，落到远寂静的墓园，她轻声说，“那你以后怎么回来看她呢？”

        颜琛掐住她一侧的脸，威胁轻轻拉扯：“怎么，我回东北种土豆就不上你了？我和你说我在西伯利亚还有几块野地呢！我自己名下的哈，我倒卖天然气也饿不着你这小猪！”

        杜莫忘用手肘杵他，颜琛笑嘻嘻地躲闪求饶，捉住杜莫忘的手，放在边啵啵亲了好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