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前者，妈妈不会多说。年轻人嘛，总有叛逆的时候，受点伤也是成长。”母亲叹了口气，“可如果是后者，妈妈希望你想清楚。因为那个男孩子，和你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霍优的那些阴暗面，那些偏执的望，那些忽冷忽热的回避，都在印证着母亲的话。

        “妈妈是老师，教书这么多年，见过太多这样的家庭了。”妈妈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悲悯，“在这种充满暴力和恐惧的家庭里长大的孩子，无一例外，格底色都是灰暗的。他们回避、自卑、冷漠、感、偏执。这些不是他们的错。”

        陈秋宁的心脏缩紧了。

        “宁宁，妈妈的好宁宁。”母亲似乎有些哽咽了，“我不是对这样的家庭有偏见，也不是觉得这样的孩子就无药可救。只是……哪怕你是和十六岁的他谈恋爱也好。那时候他还没定型，你是那么温柔善良的女孩，妈妈相信你能温他，能改变他。”

        “可是宁宁，”母亲的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些担忧，“爸爸妈妈看了一些你那个男朋友的资料，有些不放心。所以，妈妈还是要对你啰嗦几句。”

，“也知你最近心情很好，很喜欢那个男孩子。妈妈其实不想在这个时候给你泼冷水，让你不开心。”

        她想起霍优有时候会下意识地护住，想起他睡觉时总是蜷缩成一团的姿势。

        陈秋宁轻轻了鼻子——眼泪快掉下来了，她不想让妈妈听见，让她担心。

        “可是这时候的他，世界观、价值观、人格都已经稳定了。这时候的他，没有人能改变。你如果非要扑上去，只会撞得破血，只会受伤害啊。”

        “但是宁宁，你向他是索求不到爱的。他不懂什么是健康的爱，他只会以为你是在和他玩一场随时会结束的游戏。他会用极端的手段来试探你，折磨你，也折磨他自己。”

        她知妈妈说得对。理智告诉她，这是一条死路。

        那样小心翼翼，那样卑微。

        “你被爸爸妈妈捧在手心当掌上明珠的时候，他的爸爸正在家暴他的妈妈和他。资料上说，他初中时被他爸爸一个耳光甩到失聪了两天，那是怎么样的痛啊。”

        看到陈秋宁脸上的表情——那种混合着泪痕却异常坚定的神情，秦姐心里“咯噔”一下。

        客厅里，秦姐正坐在沙发上回消息，听到动静抬起。

        霍优不是坏人，他只是从小到大过得太苦了。

        电话挂断了。

        她想和霍优复合，想给他一个惊喜。

        母亲的问题切开了她混乱的内心。

        陈秋宁的眼眶热了。

        陈秋宁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因为她自己也不知。

        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钉在陈秋宁的心上。

        她还记得刚才挂电话前，自己跟妈妈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说：“我不敢告诉你，怕你嫌弃我。”

        “宁宁，你知不知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她宁愿妈妈像秦姐一样，劈盖脸地骂她糊涂，骂她不应该和一个混混谈恋爱。

        陈秋宁径直走到沙发前，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购票件。

        可她最怕的，就是这种温柔的、循循善诱的劝导。

        那种激烈的反对反而能激起她的反抗。

        陈秋宁在房间里站了很久，直到脚发麻。

        可是……可是她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霍优像只浪狗一样蹲在她门口，满是伤，把项链还给她的样子。

        她知，那个温柔理的母亲，没有把女儿劝回来。

        “你只是因为从小到大过得太顺了，想要脱离我们给你设定的规则，想要逃离这个安逸的环境，去一点离经叛、刺激的事情？还是说，你是真的觉得，他就是你想要共度一生的爱人？”

        “妈妈，从小到大，我什么都听你们的。穿什么裙子，梳什么发，报什么志愿，学什么乐，我都听你们的。我一直都在你们眼里的乖女儿，粉丝眼里的完美偶像。只有这一次，我想自己一回主。”

        她干脸上的泪痕，推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