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珩忽然变得沉默寡言，眼神里多了一层谁也看不透的雾。

        她微微蹙眉，又很快压下那个想法。

        唐蔓指尖在酒杯边缘停了一瞬。

        程景川这时还在讲电话，语气低沉地理公事，完全没发现到后那一幕。他甚至没抬注意。

一样了。

        他们试着找儿子谈过，也试着替两人安排几次刻意的相机会。

        那些细节都很小，小到程景川或许不会在意，但作为母亲，她看得清楚，那是一种不太一样的在乎。

        他开始刻意避开舒舒，不再让她靠近，不再回应她的撒，甚至连视线交会都变得短暂而克制，恢復成一开始防备的样子。

        舒舒心、单纯，太容易相信人。程家这样的背景，不走联姻，将来若自己谈感情，难保不会遇上动机不纯的对象。

        可视线再次落在两人上时，那种默契与自然，彼此之间，毫无防备的靠近让她无法忽视。

        她从来不觉得感情非得按世俗模板走。两个孩子没有血缘关係，若真走到一起，她也不会强行反对。只是——心情难免複杂。

        她想起小时候，舒舒总爱像隻小尾巴一样黏在程昱珩后。睡前还要特意跑去他房门口晃一圈，探进来小声喊一声「哥哥晚安」，然后才肯乖乖回房。那时候的兄妹俩，亲近得像连影子都黏在一起。

        唐蔓低抿了一口红酒，掩住边那一丝难以言喻的笑意。

        唐蔓那时看在眼里，心里像被什麽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舒舒明明什麽都没错，却慢慢学会了收敛。她不再随意闯进哥哥的房间，不再追着他问东问西。

        她甚至想过，等女儿再大一些，或许该替她把关得更严一点。

        河畔晚餐时，她又多看了一眼。程昱珩替舒舒拉椅子，替她把餐巾放好，甚至在她说话时微微侧，出淡淡笑意。

        如今，那曾经横在两人之间的距离，忽然消失了。

        一个念忽然闪过她的脑海，她自己都被那个想法吓了一下。

        没想到她防了那麽多年外人，却忘了最难防的，往往不是外人。

        那不是偶然的亲近，是已经跨过某条界线后，才会有的松弛。

        她见过太多披着温柔外衣、实则算计的年轻人。

        女儿不久前明明也还和他保持距离，不敢太过靠近……怎麽忽然就变得这麽亲近了？

        她忽然意识到，那条她以为还存在的界线，也许早就被他们自己抹平了。

        后来那场意外发生，一切都变了。

        可程昱珩只是平静地说：「我没事。」语气冷静到让人无从插手。

        她当然知程昱珩从小就疼舒舒，只是那孩子子冷又不坦率，就算在意，也总是压在心里，很少这样直接表现出来。

        她选择一个旁观的母亲，给他们空间，也给自己时间，去接受那份无法言说的变化。

        她明白有些成长，是孩子自己要过的关，有些距离只能他们自己去拉近或抹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