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得近了，那连在一起的影子变成几个高大的人形，白色制服上银纹闪烁，是灵龙宗的人。

        白羽松了口气，握住剑的手又放了下去，一口气还没缓到底，看清楚来人的相貌，他的脸色又肉眼可见地难看起来，没去理会，缠好上的伤之后，偏过往胳膊上撒了点药粉。

        “表姐，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你在这里怕江念她伤心，其实人家背地里不知怎么嘲笑你呢，要不是看你一直被蒙在鼓里耍得团团转，我这个表妹的也不忍心在这种时候告诉你，你只要让这位绿荷姑娘去地牢――”

        远那片松林绵延成绿色虚影，飘渺的白雾中，有一团影子走了出来。

        白羽阴沉一双眼睛盯着他，但两只胳膊都被人结结实实架住了，对方修为明显比他高，他用力挣了一下，没挣开，于是沉着脸说，“把铃铛还我。”

        “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去捕猎荒血之前那几个月，景玉珑上的确有很多疑点，她每次暗示想与他亲近都被刻意岔开话题，也不肯让她碰，很久之前，她依稀记得有一天晚上景玉珑表现得很奇怪，像是有重要的事想和她说，但是她眼疾发作，对方又匆匆离开了，而昨天江念出现之后，景玉珑拦下了慕青松，亲自追了出去……

        白羽在弥漫的白雾中与朋友走散，走出迷雾后，眼前是一座悬崖，天边星辰寥落，崖下那片水面广阔而静谧。

        “不是我想要你的命……”

        近来灵龙宗安排弟子去太虚山迷障林历练，林中多幻象，栖息在这里的妖兽也大都擅长迷惑人心智的术法。

        沈淮后跟着一大群人，个个修为都高于他，他不断近，白羽只能一步步后退，直到来到悬崖边缘，听见了后呼啸的风声。

        ――是一群平时跟他交恶的人，带那个尤其看他不顺眼，叫沈淮。

        “一个死人，留着有什么用？”

        他说完，背后的弟子纷纷抬眼盯着白羽，沈淮一步一步朝他走近，白羽垂在侧的手攥成了拳，他感觉到了杀意。

        沈淮抛了抛瑶光铃，铃铛相撞发出清脆悦耳的鸣响，第三次抛起之后突然将它攥在掌心，他向白羽走近，带着后被迷雾环绕的连绵阴影，“是有人花了大价钱，想买你的命。”

        这人想要他的命。

        江念来灵龙宗十余年，慕挽霜自认对她为人秉如何还是清楚一二的，她相信江念不是那种会私下勾引自己姑父的人。

        ――试炼的时候被妖兽追逐跌落悬崖，没有比这更能瞒天过海的死因了。

        放在衣服上的瑶光铃被人拿了起来。

        白羽正咬着绷带往膛那伤口上缠，察觉动静后动作一顿，吐掉绷带拿起石底下的剑。

        柳窈儿在旁边嘴巴就没闭上过，吵得人心里烦躁得不行，慕挽霜打断了她，抬望向窗外的夜色，怔愣了许久，从白绫底下出一行血泪。

        沈淮拿着那铃铛在眼前晃了晃，银蓝色穗子上浸透血迹，大概是方才在迷障林的时候留下的，“这铃铛瞧着还好看的，嘶――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但留着玩儿玩儿也还成，我的了。”

        “我亲自去。”

        “不必了。”

        景玉珑一心修，她从没有见过比他更清心寡的人，就算江念真的有那个心思，景玉珑也断然不会被她引诱。

        他脱去上衣，叠好放在旁边，坐在一块突起的石上包扎伤口。

        方才中了一只蛊蝶的幻术，受了点伤，但不足为虑，真正让他担心的是那幻术让他脑变得昏沉，看东西也模糊不清，深夜正是野兽行走捕猎的时候，如果不想办法让自己保持清醒，他担心要是运气不好遇到了难缠的野兽，到时候会难以招架。

        “所以，你只能去死了。”

        ――慕青松是江念的爹，按理来说，景玉珑跟她应该连话都没怎么说过，他为什么要追出去？

        “还你？”沈淮嗤笑，拿剑柄拍了拍他的脸，“还给你什么？这玩意儿留在我边起码还能个装饰，还给你，啧啧――”

        “你想杀我？”白羽眯起眼睛，“就算平时我与你关系不好，跟你打过几次架，也不至于让你痛恨我到趁试炼的时候要我的命。”

        “你什么？”这人二话不说上来就动他东西，白羽伸手去抢，却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架住胳膊。

        她更相信景玉珑的情――

        慕挽霜坚信这一点，可柳窈儿不断在旁边说话，引着她的思绪也不断往下走，从前许多没有放在心上的细节忽然在脑子里变得可疑起来。

字字非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