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听得懂的中文，声音温和，这一桌的人却在他的介绍中沉默下来。只有西门凌曜，他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神色坦然。

        郑楠对上他的眼睛，他也正看向她的方向，不知是看她还是看那位经理，郑楠说不好，却也没心思研究这个。

        她看着他，手下意识地抓紧裙子，呼声几不可闻地沉重。

        对方像是很贴心，也没有表现出轻蔑之类的神色，四目相对间，他保持笑容，似乎他是个亲切的人。

        那笑斯文得，表现出符合他份的教养。郑楠的脸孔却在那笑中逐渐变红，不是因为害羞，也不是因为从玻璃房四面投进来的阳光。

        她清楚感受到一怒意，她知这怒意形成的原因，只是很难解释清楚。她没法解释，甚至也没法表现出来，因为就对方表现出来的而言――他所作所为，似乎都现着他的确因为大小姐，格外看重她们。

        她像是坠入一个看不见的陷阱。

        郑楠仓皇躲开他的注视，低下，手微微地发抖，她用力一握，自己冷静下来。她想着要不要些什么，便去拿桌上她面前的玻璃杯，里面有餐厅提供的冷水。她刚拿起来，不想没有拿住，那玻璃杯自她手中落。她绝望地想要阻拦玻璃杯的掉落，可是她越慌张，就越没法好。就像她不能理解事情为什么会如此发展，她也绝望地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好不让玻璃杯掉下去这种小事。

        玻璃杯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对不起！对不起！”她涨红了脸，不住地歉。

        她心怀歉意，对经理说：“这个杯子多少钱？我、我会赔的……”

        那经理则要冷静得多，他也很贴，示意服务生上来收拾残局，关心起问碎裂的玻璃有没有划伤郑楠，并表示因为西门凌曜的关系，郑楠不必赔偿这只杯子。

        “不不不，”郑楠慌乱起来，她想控制自己的情绪，但她控制不住，情绪像是越来越激动，“不行，我会赔的，我自己会赔，”她强调，再次问，“这只杯子多少钱？”

        “阿楠，”西门凌曜开口，他像是很贴，“你不用客气，这只杯子很贵，算在我账上就好。”

        “你不用赔。”他笑着说。

        “我说过我来赔！”

        郑楠的声音陡然提高。

        “我自己会赔。”郑楠降下分贝，倔强地抬，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