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然後，她看見了坐在一旁的裴千睦。他正低垂著頭，緊握她的右手。

        裴又春呆望著裴千睦，一時間分不清，自己究竟還活著，抑或已然死去。

        「奇怪，導看起來沒阻??」

        見他如此自責，裴又春斷續地回憶起當天的始末。

        裴千睦自然聽懂了。

        當裴又春再次緩緩睜眼時，映入視野的，是刺目的白光。

        那過於直白的陳述，讓裴又春恨不得鑽進被窩躲起來。

        裴千睦輕撥她額前的碎髮，「我愛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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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偏這時，膀胱隱隱發脹。她攥緊被單，怎麼也不敢放鬆，強憋著細微的意。

        「假如實在不出來，可能需要進一步檢查，確認排功能是否異常。」

        裴千睦望著裴又春，柔聲問：「是不是因為我在，妳才忍著？」

        「我明白妳在擔心什麼。」他以拇指摩挲她泛紅的眼尾，「人不可能一直只有美好、乾淨的一面，總有受傷、生病，甚至無法自控的情形。」

        然而，也恰是完全清醒過來，她發覺自己上連著許多線。包鼻氧、點滴、心電監測貼片，還有棉被底下，那條延伸出去的透明導。

        裴又春內心一緊，雙頰也迅速漲紅。

        低沉而朦朧，似乎從遙遠的地方傳來。

懼得渾發抖，眼淚也奪眶而出。

        裴千睦輕吻了她的掌心，動作近乎虔誠。

        等護理師離開後，病房重新趨於安靜。

        護理師微微皺眉，隨即睞向病床上的女孩。

        她絕望地閉上眼，本能地喊出了哥哥。

        察覺到細微的動靜，他驟然抬眼，眸光顫動。

        「不過??」她眼底泛起濕潤的光，「我果然還是，很想再見到你??」

        「??小春？」

        「我能理解妳感到難為情，試圖迴避。不過，真正完整的愛，也包這些。這些脆弱、不體面，連自己都不願直面的分。」

        「哥哥??救救我??」

        迎上倒映出她影的深邃眼眸時，裴又春莫名有種錯覺——自己之所以沒粉碎骨，其實是在墜地那一瞬，被他的溫柔穩穩接住。

        「對不起。」裴千睦深深氣，「如果妳不在了，我實在不知，自己該怎麼活下去??」

        「或許因為這樣，我才能夠??醒過來??」

        「小春，這不是丟臉的事。」

        裴又春怔然幾秒，耳尖頓時燙了起來。

        裴千睦就坐在病床旁，將這些話全聽了進去。

        「先別說話了。」他沉聲哄她，「我請醫師過來檢查。現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

        接近中午，護理師前來巡房，注意到袋裡的量偏少，不由地低頭檢視導情況。

        直到裴千睦輕她的指頭，「妳昏迷了三天。」

        「小春。」

        一抹溫熱的觸感弄濕了她的肌膚。她愣了下，才意識到，是他在淚。

        怔然半晌，她意識到眼前的景象，似乎是天花板，接著遲鈍地轉動視線。

        「哥哥??」

        那模樣，似是因為羞恥感，幾哭出來。他的心口微微揪緊，抬手輕撫她沒包紗布的右頰。

        見她遲遲沒作出回應，護理師習以為常地說：「很多病患都因家屬在場，不好意思出來。」

        「我那時??太混亂了??」她費勁地輕了幾口氣，「一心想著，只要我消失不見??大家都能過得比較??輕鬆。」

        「可是??感覺很奇怪。」她結結巴巴地小聲說：「哥哥會知，我什麼時候??」後續的話語，她實在難以啟齒。

        「沒事了，哥哥在這裡。」

        隔日早晨，裴又春的生命徵象趨於穩定，順利從加護病房轉入了普通單人病房。

        他說著，拉起她的手，額角輕輕抵住她冰涼的手背。

        「我太過自私，一心想讓妳依賴我、永遠留在我邊，結果把妳到走投無路??」他哽咽得連語調都跟著發顫，「這是我的報應。」

        下一秒，她竟聽到了裴千睦的回應。

        「妳是不是太緊張了？」

        她的睫輕輕顫了顫。

        裴又春想為他眼淚，卻使不上半點力氣，只能虛弱地動了動手指，氣若游絲地開口：「哥哥??別哭??」

        「可是，以後不發生什麼事，別再用自毀的方式懲罰我，好不好？」他多麼盼望，躺在病床上的人是自己，而非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