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師父?”她聲音發顫,緊接着便轉
朝內院大喊,“當家的,你快出來!快看誰回來了!”
聽到這幾個名字,陳彥鴻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神開始閃躲。
離開陳府,蘇清宴心中最後的一絲希望,寄託在了他當年親手創立的藥堂——承和堂。
高堂正中,赫然立着一個靈位。
茶杯在他腳邊碎裂,滾燙的茶水濺溼了他的袍角。
蘇清t宴仍未死心,他調整方向,朝着記憶中另一個熟悉的地方走去。那是他曾經的東家,也是他大徒弟陳彥鴻的家。
他一步步走着,腳步沉緩,像是踩在一段段褪色的往昔之上。行至柳如煙的舊居,門楣上已是蛛網橫結,院內一片死寂,只有一扇破損的窗戶在風中輕晃,發出咿呀的哀鳴。
日頭漸漸升高,陽光照在他肩頭,將他的影子在青石板上拖得很長,像一
無人認領的舊傷。
他只是在門前駐足片刻,沒有再敲。
一聲怒喝打破了藥堂的平靜。一個正在喝茶的老者猛地站起,將手中的茶杯狠狠朝蘇清宴砸了過來!
“那不是蘇清宴嗎?”
“師父!您……您沒死?您怎麼回來了!”陳彥鴻的驚訝溢於言表。
眼前人影綽綽,彷彿時光倒
。他看到了那些熟悉的街坊病患,他們笑着與自己打招呼,堂內他的幾個徒弟正忙碌地抓藥、問診,一切都還是記憶中的模樣。
片刻,陳彥鴻快步走出,當他看到蘇清宴那張熟悉而又憔悴的面容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在金國當大官,享盡榮華富貴,現在回來
什麼!”
“啪!”
那是陳彥鴻的妻子。
的老槐樹下,落了一地碎金般的槐花,那
甜膩的香氣,此刻卻襯得他心頭空空蕩蕩,如被掃蕩過的荒原。
然而,幻象只是一瞬。
陳彥鴻臉色發白,壓着嗓子
:“告訴他?告訴他彥澤和彥康是被我……我聯合金人抓走的,他還不當場殺了我?我能打得過他嗎!”
“那個大漢
!他還有臉回來!”
“當初在太原,就是他不開城門投降,害死了多少弟兄!”
說罷,也不等蘇清宴迴應,便匆匆打了個招呼,快步離去。
上面刻着的名字,正是他的老東家,陳文軒。
這彷彿是一個信號。頃刻間,藥堂內外的咒罵聲如
水般涌來。
“哎呀,師父您能回來,我真是太高興了!徒兒可想死您了!”陳彥鴻臉上擠出熱情的笑容,急忙上前攙扶,“這麼多年,您受苦了!快,快請坐,請坐!”
蘇清宴沒有坐下,目光如炬,盯着他,一字一頓地又問:“你弟弟彥澤呢?還有彥康、彥如他們呢?”
凳子、雜物、爛菜葉,雨點般地向他砸來。蘇清宴沒有躲,也沒有運功抵擋,他只是靜靜地站着,任由那些曾經被他救治過的人們,用最惡毒的言
與前兩處的破敗不同,陳府門庭大開,院落掃灑得乾乾淨淨。蘇清宴走入廳堂,目光環視四周,心頭卻猛地一沉。
蘇清宴在廳中靜坐,等了許久,既不見陳彥鴻返回,也不見王雨柔的
影。他沒有再打招呼,起
,沉默地離開了陳府。
……
蘇清宴走上前,對着那冰冷的牌位,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起
時,一位中年婦人從內堂走了出來,看到他,先是一怔,隨即臉上
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賣國賊!”
“這些年,我被金人俘虜至上京會寧府,照料徽欽二帝。”蘇清宴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你爹他……是怎麼回事?”
他走在汴梁中心那條最熟悉的街
上,當“承和堂”三個燙金大字映入眼簾時,他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
看着他這副神情,蘇清宴心中已然明瞭七八分。他太瞭解自己這個大徒弟的
子了。
“這個……師父,您剛回來,一路辛苦,先歇歇,先歇歇。”陳彥鴻支支吾吾,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哎呀,我忽然想起還有一筆急賬要去對,您先在此等候片刻,我去去就回!”
在他走後不久,陳彥鴻從後門閃
進入,他妻子迎上來,低聲問
:“你怎麼不把實情告訴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