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张婉瑶等人，素循闺训而行，尚简守静，端方自持，少以文辞示人，多以持家为本，举止之间，自有一派雅度。

        如顾怜枝等人，崇尚天舒朗，信女子各擅其风华，不拘一格。或主诗社，或编小报，以才情为娱，以清谈为乐。

        张婉瑶听了，则接：“文才与德行，本也无碍共存。只世人多苛刻，愿各自安好罢了。”

        就在此时，一声轻嗤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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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嫣然说到这里，话音一顿，抬眼扫过席间，在那官家小姐面上稍作停留，意有所指：“可这话的前提，不就是‘能明大义者为贤’吗？若女子不读书，如何分得清好赖话，明辨是非？怕是到时候，只能任人指东说西，连自己都不知所言何物了。”

        席间一时微静，几目光交错而来，气氛隐隐有些微妙。

        她旁，一位鬓插石榴花、着粉色襦裙的小官之女轻声接：“我倒觉得，女子也犯不着如此张扬。古语云：‘女子无才便是德’，家父也常说，读书识字又能如何？反倒容易心思杂乱，失了本分。”

        梁州文风素盛，百家争鸣，士子论学，各持己见，闺阁之中亦如是。

        张婉瑶不置一词，眼神略略偏开，显然不卷入口之争。

蹙眉尖，指腹抚盏，眼底隐有不以为然。她家素来崇尚女子贞静，不喜抛面，主持诗会之举在她眼中实属太过。

        郑少夫人笑打圆场：“春日宴上，本就畅所言。诸位各有家风，各有守持，何尝不是一种风致？”

        “这话若被《安得长者言》的作者听见，怕是要笑出声来。”怜枝右侧，陆家的女儿陆嫣然掩扇一笑，眼神里藏着锋芒，“那注解里可分明写着：‘女子通文识字，而能明大义者，固为贤德，然不可多得；其它便喜看曲本小说，挑动邪心，甚至舞文弄法，出无丑事，反不如不识字，守拙安分之为愈也。女子无才便是德。可谓至言。’”

        魏府三小姐顺势说：“少夫人说得极是。本就各家有法，若都拘着一说，也未免寡淡无趣了。只汴梁琼林宴刚办，咱们也少不得要沾些文气。”

        怜枝笑着打趣：“我看倒是嫣然贪杯，每次诗会，不饮两盏就兴致索然。该罚她两杯才好。”

        静者自静之雅，言者有言之欢，风致不同，各擅胜场。

        几位闺秀掩轻笑，那位小官之女脸色涨红，手指下意识绞着帕角。也有那温柔心细的，听出她家中的境、教养，不由在心里轻轻一叹，眼中便多了几分不忍。

        陆嫣然也笑：“那是自然，若是咱们闺中小聚，此时怕早饮上蓝桥风月了。”

        郑少夫人闻言，笑颔首：“又有何妨？待我命人送几壶果酒来，咱们玩个曲水觞，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