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乐着乐着，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个有点煞风景的念：对那两只，她怎么从来就没紧张过呢。想亲就亲，想骑就骑，什么下话都敢往外蹦，因为他们是她养大的猫和狗，不是人，不用装，怎么疯都行。可沈野不一样。沈野看她的时候，看的是林小满，一个会被当成正常女人来喜欢的林小满。她一回尝到这种滋味，慌得厉害，又舍不得撒手。

        后来开会，她缩在角落不敢吭声，是沈野把话题递到她嘴边：“林小满，你觉得呢？”语气温和得不像话，像是真的在等她的意见。

        “那好，明天中午，公司楼下那家店见。”沈野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说定了。”

        沈野是新来的，长得好看，人也温和，来了没几天就跟门里的人都混熟了。他对谁都客客气气的，笑着的，那种好看的人上特有的、让人不敢靠近又忍不住想靠近的光。

        她一抬，就对上了两双眼睛。

        “小心点。”他笑了笑，眼睛弯起来，声音低低的，很好听。

        她脑子里“嗡”地一下，忽然就乱了。

        林小满在公司里，一直是个透明人。工位缩在角落，一天到晚对着电脑，除了被安排活，几乎没人会主动跟她说话。中午吃饭一个人，下班打卡一个人，同事们聚在一起聊八卦，她插不进嘴，也没人等她。她早就习惯了，甚至觉得这样好――反正她也不会跟人打交。

        油条“哦”了一声，没多想，又凑上来蹭她：“主人主人，你笑那么开心，我吃醋了！汪！”

        油条还跪在旁边，歪着看她，一脸疑惑：“主人，谁打的电话呀？你笑得好开心。”

        林小满心里“咯噔”一下。

        她开，懒洋洋地“喂”了一声。

        要说起这个人，那得从几天前讲起。

        “好。”

        林小满还举着手机，傻愣愣地维持着那个姿势。过了好几秒，她才慢慢把手机放下，嘴角自己往上翘，又赶紧抿住，可没一会儿又翘了起来。

的号码。

        林小满整个人僵住了。

        有帅哥主动约她吃饭。

        那个新调来的、长得特别好看的男人。

        他的眼神，慢慢沉了下去。

        再后来，下班的时候，沈野追出来，她要电话。他站在电梯口，背对着夕阳，笑着说：“以后好联系。”

        煤球没说话。

        “啊……我、我有空。”她对着电话说，声音有点飘。

        她小声嘀咕，越嘀咕越乐，脑子里已经开始放画面了――明天中午，餐厅，两个人，沈野笑着给她夹菜，问她爱吃什么。天呐，这是什么乙女游戏般的展开。

        她心里那点小雀跃，憋都憋不住。

        林小满本来跟他八竿子打不着。直到那天，她抱着一摞文件在走廊里走，脚下绊了一下，眼看就要摔个狗啃泥。是沈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按住了那摞要散架的文件。

        “看来我的桃花要来了……”

        林小满被

        主动的。

        林小满当时就傻了。她僵在那儿，胳膊上被他扶过的地方像被了一下，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只“啊”了一声，逃也似的跑了。

        她一个人傻乐了半天，脸都笑酸了，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屋里还有两个大活人。

        “林小满？我是沈野。明天中午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她抱着手机，在沙发上缩成一团，脚趾都蜷起来，无声地、雀跃地扭了两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

        “嘿嘿……居然主动约我吃饭……”

        林小满当时脑袋一热，就把号码报出去了。

        电话那，传来一个温温和和的、带着点笑意的男声。

        可沈野不一样。

        电话挂断了。

        她这种阴暗死宅，母胎单二十几年，平时连跟人对视都费劲，更别说有这种级别的帅哥主动搭话、主动要电话。这叫什么？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啊。

        沈野。

        她飞快地把手机往后一藏，干笑两声：“没、没什么，同事，就是同事。明天有个……工作上的事。”

        煤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了起来，靠在沙发背上，那双黑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莫名让人觉得冷。

        “早点休息。”

        他就那么看着林小满，看着她藏手机的动作，看着她脸上那藏都藏不住的笑意，看着她眼底那抹从没见过的、亮晶晶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