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舍戒  H

        灰色的衣袍下摆拂过草地，他迈开步子，起初是快走，很快变成了跑，风灌进宽大的衣袖，鼓dang起来，掠过耳畔。

        竹林就在眼前。

        元忌拨开挡路的低垂竹枝，枝叶沙沙作响，拂过他的脸颊、脖颈，阵阵yang意，挠在心口。

        风忽然大了。

        碗口cu的竹竿笔直向天，枝叶在高chu1交错，筛下细碎晃动的光斑，袖中的佛珠gun落在地，静静躺在微shi的泥土里。

        竹涛如海，绿浪翻涌。

        他没有喊她的名字，只是更急切地奔向前。

        脚下竹叶簌簌，元忌拨开一丛又一丛茂密的竹枝，追着那一隅稍亮的蓝色，他的心仿佛在这寂静的追逐中，复又燃起。

        衣袍绊着草叶，他顾不上了，风在耳边呼啸，混杂着自己急促的chuan息和心tiao。

        纸鸢最后打了个旋，挂在一丛低矮的竹枝上，彩绘的翅膀耷拉着，沾了泥污。

        怀清小心地将纸鸢从枝杈间取下，她回望来时路，竹影深深，不见人影，只有风声穿林而过，带起一片簌簌的竹涛声。

        她轻轻拂去纸鸢上的尘土，竹林深chu1忽传细微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在松ruan的落叶上，沙沙作响。

        竹影晃动，一dao灰色的shen影拨开层层垂落的枝叶，快步而来。

        怀清心tou一tiao，怔在原地。

        他跑得有些急，衣袍下摆沾竹叶和泥土，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微微chuan息着，目光却在chu2及她的瞬间，骤然定住，然后，缓缓沉淀下来。

        四目相对。

        竹林幽深，风声呜咽，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滞。

        怀清举起纸鸢，向他展示，嘴角不自觉扬起笑，“纸鸢，找到了，就是……脏了点。”

        元忌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到她手中那抹残破却依旧鲜亮的色彩上，他一步步走近，最终在她面前停下。

        他目光低垂，落在纸鸢上，而后缓缓伸出右手，指尖悬在半空，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极轻地chu2碰了一下纸鸢边缘那脏污的羽mao。

        冰凉的竹骨chu2感，可指尖传递回来的，却是她握着纸鸢另一端的手指，那细微的战栗。

        两人的指尖，隔着竹骨，几乎相chu2，竹林寂静无声。

        “怀清。”

        不再是“小姐”，也不是“施主”，只是她的名字。

        两个字，从他hou间gun出，带着千斤重量，又轻如叹息，怀清抬起眼，望进他深潭般的眼中。

        元忌的hou结gun动了一下，似有千言万语堵在xiong口，“我以为早许佛门，当持戒如山，远红尘十丈，可我心中有惑不得解，此shen未净，此心已浊。”

        他眼中涩意深深，“原来此shen此心，早已非清净之物，前程未卜，旧债缠shen。”

        “可我心悦你。”

        怀清抓紧纸鸢，一时怔然。

        “见你蹙眉，焚shen烈火；见你展颜，枯木逢春。是劫，是妄，清规三千，无一可斩。”

        他以为自己早将一副心chang炼得冷ying如古井寒冰，可她偏如一滴guntang松脂，直直坠在他苦心维持的冰面上。

        初时只一点灼痕，而后裂痕蔓生，碎冰剥落，lou出底下连他自己都快忘却的暗liu，那里，有焚天的恨，亦有不可言说的贪着。

        “此念，已非戒律可束，修行可压，它就在那里，日夜不息，如影随形。”

        风又大了些，chui得两人衣袂翻飞。他的衣袍，与她的裙摆，在风中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