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然如此无能，我果真如她所说的一样――一事无成。

        我来回踱步，喃喃，“都会死的，没有人不会死的。”

        或许是今天，或许是明天，人总会遭遇一场意外，或者等到意料之中的结局，都会死的，都会归于尘土的。

        我将要可悲地放下一切，可悲地成为哈姆莱特，可悲地复仇，可悲地缔造一切悲剧，直到这出戏剧迎来谢幕，最可悲的是，我分不清这到底是不是悲伤，还是我只是想落泪了。

        “嗯……在归尘院，不过姐姐你好像晚了一步，阿姨现在只剩骨灰咯。”

        “不必听他的，小韵。他只是在嫉妒你，他嫉妒你幸福，嫉妒你拥有一切，嫉妒有我在你边，嫉妒你的天资，嫉妒你的友善。他只是一个无知的傻子，不明白你有多么珍贵。”

        “我爱你……”他亲昵地抱住我，如幻沫泡影，如亦如电。

        她竟然只有这样一个孩子……一个无法阻止她步入死亡的孩子，一个导致她草草逝去的孩子。

        母亲也会死的，我也会死的，我喜欢的厌恶的不认识的人全会逝去。

        青涩的他抵着我的，透过时间，温热的气息好像还萦绕在我的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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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天，阿姨不小心被车撞啦，医院抢救一晚无效死咯。”

        21.

        我不知这是为母亲，还是为死亡，还是只是不得不履行的责任……

        我是个失败者，在我仅有的人生里，充满了逃避，直到现在。我闭上眼睛，我退无可退。

        我或许心如止水，可眼中却有着难以化开的、一直延绵不断的雨。

        如果她生的女儿不是我就好了，我刻薄感，怯懦自卑。如果我没有那么想追求所谓自由就好了，如果我没有那么天真就好了，母亲应该后悔的，她有的只是这样一个不完美的产物――不现实，不圆，不世故。

        如果我老老实实听从她安排走过一生，会不会她不是这种结局？如果……如果……如果……假如她再睁开眼，看到我的第一眼会不会是失望。一切都是一场错误。

        我挂断了电话，因为那只剩下阴阳怪气低喋喋不休。已经见不到母亲了，原来已经见不到母亲了。

        我成为了她的遗产。

        她的名字刻在墓碑上。

        我只是一个可悲的，被通知的人。死亡或许已经来临，在今天，在明天，过去将来，我无藏匿。

        “今天，母亲死了。”

        22.

        “所有靠近你的人都会变得不幸，你仿佛天煞孤星，是克人的命，一切的，一切的意外都是你造成的必然结果。你是个懦夫，是个失败者，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你的聪明只是表象，你的傲慢会让你万劫不复。我诅咒你，或许不需要我去诅咒你，迟早有一天，所有人都会远离你，你会变成孤家寡人，你会众叛亲离……因为靠近你就是靠近不幸，别人的痛苦都是你给予的勋章。”

        “也许是昨天，我不知。”

        我神经质地咬着指盖。

        “诶，你说人年纪轻轻的怎么叫……哦哦哦为什么啊，我哪里知什么为什么啊，难不成你怀疑阿姨的死和我有关吗？我就是个庶子啦，哎呀，我承认阿姨死了我很开……”

        “地址。”

        “为什么？”

        不干净，母亲的遗像在雨水中越来越模糊，我无视眼睛的疼痛，费力地睁开，可我有些看不清了。

        那时候许渡春说什么来的，为什么又想起这些事了。

        或许人都会死的。天才也好，凡人也好，都会死的。

        花束包裹着那块漆黑黑的墓碑，绵绵的雨掉在地上，风一，花七零八散。好低沉的色，雾灰的天，太阳不见踪影。菊花的黄，勿忘我的蓝，康乃馨的白，异常饱和，不同于这层悲哀的纬度。百合的清新驱散着泥土的腥气，我摸着沾上雨水的墓碑，拭着，直到雨倾盆而下，我咬着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