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我常在的那小片地上多了一本书。我很确定不是我的，因为那是本日韩杂志。

        这是我第一次看清他的脸，并不和善。皱着眉的样子像是随时准备一拳打过来，我心加速，听到他问为什么。

        他叫Thiago，是附近那所学校里的九年级学生。对待这方面比我还随，去学校的目的就不是为了学习。

我把那件衣服拿起来甩甩，随手挂在那晾衣绳上。如果他再来应该能看到。

        回来后我发现自己的东西被动过。铅笔在试卷上把答案标出来，压在上面的教材书被折角，打开全是题目涉及的知识点。旁边那位已经用衣服把脸遮上蒙大睡。这些对于母语者来说只到幼儿小学程度，这装感以为他出多复杂的题来呢。

        我咳得直抽抽，Thiago坐起来把手里的烟拿回去。我扶着栏杆连咳好几下，口水都出来了。终于缓过来时他那风抽一半他一半的快燃尽了。我着嘴转过去看他，他眼睛瞄一下，似乎在问要再试一次吗。

        我没忍住笑了一声。

        最初我们还继续保持着被晾衣绳隔开的关系。我有次买的零食太大包吃不完，又不想带回家，拿着包装袋对他抖了抖问要不要。Thiago钻过来，大约是发现我这块地有阴有阳还隐蔽，那之后就他不再回到自己那边了。

        Thiago抬起手上那正在燃烧的烟，两手指稍微勾了勾。烟灰飘落在微风中，我耸耸肩回个NO。那玩意儿在这贵得要死，我才不帮买呢。

        过肺……怎么过？正思考着，一阵微风来，我缓缓地深呼。浑浊的烟气从咙里冲下去，一诡异的味充斥了口腔和鼻腔，我的咙隐隐发，顿时咳嗽起来。

        第二天那件衣服不见了。不知是被风跑了还是被别人拿走。

        费用是按教学季度交的，一个班上什么年纪的人都有，因此老师不会点名，想学全靠学生自觉。我去得频率太随机，那天进去刚好赶上老师发自印的练习题，就拿来测一下自己的水平。

        嗯，我的水平就是开卷都不一定能找到答案。

        没等我出反应，他深一口，伸手扣住我的脑袋，闭着嘴顿时靠得越来越近。

        Thiago的在阳光下的琥珀色双眼半眯着，这架势和接吻一模一样。他的手到脑后不让我后退，我瞪大双眼，嘴巴不由自主地微微打开呼进更多氧气，想以此平复那不断加快的心。

        我一发声，纸棒被气出去。弹到Thiago脸上，最终落地。

        我没有把自己严格意义上的第一次接吻当初吻。那次短暂的嘴接后我就见血了，相当不符合个人对初吻的期待，于是我当不是。

        第二次过肺时顺不少。我吐出的烟气和Thiago一样。

        就在快要碰到时他停下了。像在走一只蝴蝶那般缓缓地往我嘴里送烟，我感受着那热气，不知不觉了不少进来。

        嗯？嗯？

        我和Thiago并排坐在水塔周围的钢架上。今天的天空云比平时多，太阳没那么晒。他躺着两条小伸出围栏外悠闲地晃，我盘着从补习班拿来的试卷，说是厌学，可有时不得不妥协。

        在遇到他后我直接掀过衣物和床单走过去，把那本书递过去，说谢谢，但我不要。

        我半夜在床上躺着望向漆黑的天花板，

        我花了些时间翻西汉词典一个字一个词地告诉他，不要是因为看不懂，心意领了。顺便解释了亚洲国家语言的多样。他撇着嘴接受了，拿回那本杂志，走下楼后直接丢到那家书店摆出来的货摊上。

        ……示好也要先搞清楚对方的国籍啊。这么准地绕过去怎么到的。

        坐回Thiago边后我把他那盒烟拿在手里晃了晃，还有几。这玩意我以前偷偷试过，只是到嘴里后把气出去，没会到那种传说中的感觉。

        我起示意要去买点东西，问Thiago要什么，可乐？玉米片？

        那时候的翻译发展远不及现在，而且西语属于在我们国家属于小语种。

        这里的烟和我们那边的有什么不同？我好奇地点了。听到火机声后Thiago的衣服下出一只眼，眨眨眼睛没。

        这样下去恐怕正式入学后因语言继续被孤立，成绩因完全看不懂题一落千丈，不是送回国和留在这，都会殊途同归地度过悲惨的一生。即使威胁就在眼前，我还是不紧不慢地拿出手机来打一关游戏。

        于是他来这里固定的事情多了一件：蹭我零食饮料，偶尔他也带点自己喜欢吃的来。虽然总是副不拘言笑的忧郁叛逆青少年样，但这人其实比想象中好说话（前提是能说上话）。我主动让Thiago教我书上的发音，其他还好，最恼火的是弹音。每次练着练着就差点吐口痰出去。

        后来Thiago送了棒棒糖给我。我吃完正准备丢，他拦住。拿着那小纸棒，指示着我张嘴伸出，把纸棒横放在我的上。我学他的样子微微把尖抵在牙齿，那边已经发出一阵畅的弹。

        我讨厌怎么都练不好的弹，讨厌发音，讨厌不断变化的语法。去死吧西班牙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