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南，妈妈跟你说件事。”

        “你怎么了，学校被老师批评了？我看你吃饭那会就心不在焉的。”

        他的手搭在她腰上，她的靠在他口，讨论电视里抱错真假千金的俗套剧情。

        沈迦宴这样毫无预兆消失一周，送给她断崖式分手，她有勇气斩断一切。

        没坐几秒，温希敲门进来。

        温希很少这样喊她，很少自称“妈妈”，也很少声音这样温。

        “没有。”她往前坐，不动声色躲掉碰，从书包翻出作业，“我要学习了。”

        “知。”

        但今晚，她的心脏柔又脆弱，情绪饱满却堵，还是想说。

        逐字敲下:

        是爱变了质，还是大脑美化了回忆？

        书桌上叠着几张白纸，凑近才看清上面的字迹，是他那晚拍来的解题过程。

        -

        ......

        床铺依旧铺得柔丝，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连挂她针织开衫的那个衣架，如今也还晃晃悠悠地挂在衣杆上。

        倪亦南想念他炽烈的爱人方式，也想念他的幼稚、冷脸和臭脾气。

        其实不应该再联系。

        【沈迦宴，我很想念你。】

        倪亦南瞥了眼，匆匆回到房间。

        干净的餐桌、角落的狗笼、关闭的房门......一切都如最初，一切又好像都变了。

        房间终于属于她自己，倪亦南深深吐出一口气，如释重负地拿起笔。

        而他习惯抽的烟，此刻全躺在垃圾桶里，连塑封都没拆。

        之后，她轻着脚步去了402。

        “老房子那边没收出来，凌叔这段时间要住在这里，他刚回来前段时间又动了手术，妈妈上班顾不上的时候，你帮着点家务，知吗？”

        夜里，飘着和她衣服同样香气的狗书包挂在房间的衣架上，随着纱窗外的夜风悠悠，和银白色月光捉迷藏，投在墙上的影子时而拉大，时而缩小。

        环视这间陌生的屋子，心陡然升腾起一惘然，倪亦南失神着。

        告诉他，很想念他。

        在这一刻，她忽然异常的想要沈迦宴抱抱她。

        倪亦南却早已过了需要母亲关爱的阶段。

        温希关上房门，上前两步，手轻轻搭去她肩膀，在今夜扮演起贤淑母亲的角色。

        倪亦南对温希的感情很复杂，像满天飘淋的小雨，有些灌溉进泥土里，滋养草木生发芽，有些排进下水沟，水震颤，散发着腐臭、刺鼻的味，痛惜又令人想远离。

        妈妈真的不爱她。

        想念他温的怀抱，想念他低沉的嗓音，想念他牢牢握住就绝不放手的坚定。

        捱过这场阖家团圆的晚饭后，倪亦南不想回家，借口要拿快递，绕去驿站。

将她的伤口踩到溃烂呢？

        窗帘紧闭，家里弥漫着一久无人迹的清冷，倪亦南打开客厅所有灯，坐在她第一次来时坐的位置，环视屋子里的一切。

        她不会的。

        满屏都是她自言自语。

        她轻声念，可惜沈迦宴不会听到。

        而这里本该有的画架和画笔，以及像艺术家一样杂乱落地的画纸，如今，也随着他的影一同消失。

        “一家人没有分开的理，其实你凌叔住在这也是应该的，他说我有时候上晚班......女孩子还是不太方便，所以他决定住老房子。”温希说，“不过也不是固定的，我跟你凌叔也可能两边换着住，会提前告诉你。”

        倪亦南平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很大，望着房中幽黯的一切，摸起床的手机，点进跟沈迦宴的聊天框。

        回家时，凌远洗了水果，和温希靠在沙发上看电视。

        倪亦南没有回。

        “嗯。”

        这几天她发得并不多，都不用翻，最就是上周他爽约，她对他发起的单方面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