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接话。

        女孩细细端详他一会儿，忽然觉得他这副难得的紧张模样，竟有些说不出的可爱。于是依言阖上眼帘，“一、二、三……”

        他把手套摘下来又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同一个方向。

        “赫尔曼……”她的声音的，“我们是在玩游戏吗？”

        吉普车旁站着好几个人，约翰在最左边，火光映照下，脸上那刀疤显得比平时更深。军士长奥斯本大衣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只能看见他嘴角叼着没点燃的烟。

        “乖，快闭上。”

        “指挥官…咳…在里面等您，”他依旧面无表情，目不斜视，“您……可以沿着火把走。”

        火把的尽是一片空地，空地中央，赫然停着一辆虎式坦克，庞然如沉睡的钢铁巨兽。

        她的呼滞住了。

        莱纳插完火把回来，已然冻得牙齿打架，浑都僵得不利索了。

        只是…俞琬悄悄眨了眨眼…他清嗓子的次数，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可它上…却缠绕着细小的白色灯泡，不知从哪接来的电源，在夜色中发出柔和而温的光。那些光环绕在炮塔上，装甲裙板上，像被串起来的星星，缀在了钢铁之躯上。

        她的心得越来越快。

        没来由就有点紧张，并非是害怕，是那种不知前方等着她的是什么的紧张，像小时候拆礼物前那几秒，手指搭在缎带上，心里早已猜过一万种可能了。

        数到十，她睁开眼睛。

        再走近一些，她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不算。”金发男人的结又了一下，目光投向远黑黢黢的松林，手指敲着方向盘，节奏比平时快了一倍。

        他一个参谋的少校，原本在烧着气的营房里喝着咖啡、看着地图，从未想过下一秒就

        ―――――

        铁丝网围栏上挂着冰凌，而围栏里面的雪地上竟插着两排火把，一支接一支，蜿蜒出一条动的光之路。

        克莱恩熄了火，却未立即下车，他转过，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

        她下车，小靴踩进雪地里，陷下去一小截。冷风裹着松脂和柴油气味刮过来，女孩缩了缩脖子，几乎把整张脸埋进围巾里。可不知是不是那件军大衣的缘故，竟没想象中那么冷。

        数到四的时候，她听见车门被轻轻打开，又关上；数到五，军靴踩进雪地，嘎吱嘎吱；数到六，冷风灌进来一瞬，随即又被隔绝在外。

        车子在东郊训练场入口停下。

        俞琬跟在汉斯后，沿着火把往前走，脚下积雪嘎吱嘎吱响，松林寂静，只有风声和远隐隐传来的高炮的闷雷声。

        可就在与她视线相接的一瞬，克莱恩微微偏过了脸。下颌线绷得有些紧，结轻轻动了一下，分明是心里藏着什么，却不愿说…或是…不好意思说。

        火焰在夜风里摇曳，呼呼作响。那条由光与热铺成的路，延伸到一片被火把围起来的地方。

        “闭上眼睛，数到十。”

        俞琬的心微微一沉，就在这时，副驾驶的门被从外面拉开了，汉斯站在那里，腰板得笔直。

。那里，是真正属于他的领地。

        可少将今天的决定，不知是战术还是战略。

        自从进入警卫旗队师，他见证过少将在战场上出许多决定。有些是战术的，比如在洛林把侦察营编进步兵连，换一个番号继续作战；有些是战略的，比如在阿纳姆以不到对方四分之一的兵力，死守那座桥。

        驾驶座上已经空无一人。

        “你说，”他朝吉普车旁边站着的几个人努了努下巴，“把一辆快报废的虎式从车棚里拖出来，上一整天；在零下十几度的天气里，沿着野地插一路火把；还让乔伊斯蹲在引擎盖上修了一下午扩音，这真的算是……浪漫吗？”

        莱纳站在空地边缘，举着望远镜，看着那裹在长官大衣里的小影越走越近。

        女孩目光落在那双格外亮的蓝眼睛上，仿佛在问：为什么。

        腔里那只扑腾了许久的小鸟，忽然安静了下来。

        她故意数得很慢，每个数字之间都留出一段空白，好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去那件藏着的事。

        而另一边，汉斯带人将整辆坦克拭干净，一束槲寄生被小心挂在炮口下方，用铁丝缠了两圈固定。

        六个小时前，这里的气温已降至零下。约翰从吉普车后备箱搬出几捆火把，带上一车人，沿碎石路两侧，每隔五步便插一进雪地里。

        而后她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