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生涯里，他收过不少礼物。波美拉尼亚的侯爵夫人每年圣诞会送一盒古巴雪茄，铝至今收在衣柜层的饼干盒里。有人赠过红酒，有人送过领带。

        但从未有一个人在冬夜凛冽的寒风里，在她自己还没吃晚饭，自己都不知明天还能不能住在这的时候，亲自排队为他买一个油糕。

        俞琬的手腕举在半空，渐渐发酸，却没放下来。

        “今天在面包店看到的，新出炉的，不知您会不会喜欢。”

        尾音发飘，指甲无意识地抠着缎带，像只衔来树叶的小动物，既不敢放下，又不肯再叼回去。

        静默了约莫三次呼那么长，格洛弗终于接过糕，那双手端过无数咖啡杯，过无数银的手，从未抖过，此刻不易察觉地发了颤。

        “夫人费心了。”

        他抬起，灰眼睛里泛起难以名状的情绪，像是河床底被冲刷千年的鹅卵石，突然映出一线天光。

        女孩上楼时，脚步比早上轻盈了那么一点点，至少够她走到卧室时，没有必须停下来靠墙气了。

        她不知格洛弗会不会真的打开，可他至少还是…接过去了。

        洗完澡躺到床上时，许是克莱恩还没回来的缘故，脑子又开始不争气地胡思乱想起来。

        如果格洛弗还是打算说出去，她也许可以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可能躲去哪儿呢？能躲进谁家的地窖？维尔纳？维尔纳会不会帮她…..

        眼里开始发沉，站了将近五小时手术台，累意涌上来，她还想继续想，可已经一天没睡好，实在撑不开眼睛了，最后一个念是：明天再说吧。

        梦里没有盖世太保，没有老家，只有一把手术刀和一碗鲜红的草莓。

        第二天她是从克莱恩臂弯里醒来的，又搭着他的车来红十字会上班。

        刚在办公室把白大褂袖子套上，诺拉护士长就来了。“有个特殊病人，点名要你。”

        “特殊病人？”她把扣子一颗一颗系好。

        “墨镜西装，副官代话。”女人压低声音，“柏林现在墨镜出行的，不是盖世太保就是….”她没说完，可潜台词再明显不过：文医生，你没惹上什么麻烦吧？

        盖世太保….这个词让她的指尖僵在最后一颗纽扣上，心漏了半拍。

        “人在哪。”

        走廊很短，从办公室走到二号诊室只用十来步，可俞琬花了足足两分钟，一个可怕的念不受控地冒出来。

        难…难格洛弗真打电话给警察局了？

        喵喵：

        克莱恩琬宝的有一种猫既视感，好可爱@_@

        半夜拿枕闷死将军？哈哈哈格洛弗前面说了让你少看点小说非是不听，先不说这俩一个老婆脑一个老公脑，每天看对方能拉丝的眼神你看不到吗，还在怀疑她能下得了手，再说他俩那型差，真动手小兔不得被反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