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她的睫垂得很低，那样子与其说是顺从，倒不如说是无可奈何的妥协，像一个人明知前面是悬崖，可因为后是火海，只能着往前走。

        他的声音闷在咙里，裹着明晃晃的委屈，像个没讨到糖的孩子似的。

        女孩有些无措的抱着纸袋，里面是金灿灿的牛角包，还温热着，冒着黄油的香气，她拿出一个，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败给了自己咕咕直叫的肚子，极小心咬了一口，像一只在陌生环境里觅食的小动物，仿佛随时准备转逃跑。

        娃娃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文，他们….”

        其中一个人点了点，语气生但还算恭敬：“是的，小姐。君舍上校派我们来的。”

        下来时，楼下的争吵骤然停止了。

        她看起来……糟透了，像一只刚从窝里被惊出来的小动物，失去血色，眼睛还泛着红，不知是不是冷的，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约阿希姆静立片刻，终是走到她边，从口袋里掏出个牛纸小袋，不由分说就进她怀里。“隔面包店老板娘送来的……我说你还没醒。”

        崭新的黑色便装，白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棕发向后梳得整整齐齐，每一发丝仿佛都被特意安排过位置似的，

        晨光从门照进来，黑发女孩站在那儿，踏着绒拖鞋，散乱的发丝披在肩，衬得那张瓷白的脸更小了。

        他终是颓然向后退了一步，让开了门。

        浅金发男孩看到她时，脸上怒意瞬间化作惊慌。“你回去休息，这里我――”

        所有人都看向她。

，就那么散着跌跌撞撞冲下楼。

        而下一刻门被敲响了，咚咚咚。

        可在撞上那双乌沉沉的黑眼睛时，所有话都像是撞上了一堵墙堵在了咙里。

        门在下一刻打开，君舍站在晨光里。

        凛冽晨风过来，她本能地环抱住自己，这动作让她看起来更小了，像随时会被风散的蒲公英似的。

        两个男人立刻动起手来，电钻声在清晨的街上响起，刺耳得让人心发慌。索也睡不着了，俞琬呆呆坐着，看着他们拆下布满裂痕的旧门，装上橡木门板，快得如同完成一项军事任务。

        崭新的门板中央，一个高大人影透过玻璃小窗映出来，那姿态，那轮廓，清晰的让人心脏停一拍。

        “那……”女孩咬了咬下，声音更轻了，“麻烦你们了。”

        有那么几秒钟，时光仿佛倒回了过去某个平凡的早晨，没有炮声，没有盖世太保，没有即将陷落的城市，只有面包的香气，晨光的温度，和一个安静吃早餐的女孩。

        “请问……”俞琬开口，她视线轻轻掠过那两人，“你们是……来修门的吗？”

        俞琬抬起，手里的牛角包啪嗒掉在了地上。

        约阿希姆看懂了，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们可以自己修”，想说“你别怕，有我在”，想说“那个混没资格”。

        但所有的致，都败给了那张伤痕累累的脸。

        “门坏了总得修，而且……是上校派人来的，我们不好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