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祸国殃民

        景昌三年秋，景昌帝以沧澜使者大不敬为由，集结南境二十万将士，一举讨伐沧澜。

        弹指间，刀光剑影，硝烟弥漫。

        “娘娘，nu婢今早听太和gong的侍卫说，皇上打算月底要御驾亲征。”

        伏泠假寐的眸稍稍抬起，窗外暴雨如注，水天一色，映入眼中，全都是冷冷清清的白。她望着，眼底竟多了一丝哀恸：“芙蓉，我早就猜到了会有这一天。”

        芙蓉轻声dao：“娘娘，这不怪你。”

        是啊，她所zuo的一切，不过是顺水推舟，顺势而为。可是如今战乱四起，百姓liu离失所，她shen居高位，心中清明，自己从来都不无辜。

        “过几天便是父亲的生日了。”伏泠推开窗子，恰巧有雨丝飘到了她的掌心，她虚虚握住，感受到了一片凉意，“我shen为女儿，自当亲备厚礼，为父亲贺寿。”

        这份礼，她早就想送了，只是不知dao，她这位父亲能否承受得起。

        伏泠再见到离笙，是在三日后的gong廷宴上，琼楼玉宇间，烛火如昼，他坐在最后的位置，漫不经心把玩着手上的酒杯，遥遥望着她。

        他的目光太直白了，倘若此时有谁看过来，一眼便能察觉里面装着多少不清不白。

        也许是心虚，伏泠下意识挪开了眼，轻声咳了咳。

        笙歌缭绕中，老太监忽然苍白着脸，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大殿中央，声音凄厉：“皇…皇上，边关急报，我十万将士昨夜遭沧澜伏击，全军被…被尽数坑杀！”

        大殿刹那间死一般的沉寂。

        景昌帝眼神如刃，徒手nie碎了手中的酒盅：“你说什么？”

        老太监把tou深深地埋下去，磕在地上，发出咚地一声闷响：“皇上息怒。”

        景昌帝的目光沉沉落在下方，夹杂着翻涌的怒意：“领兵主帅何在？”

        老太监默了一下，颤巍巍dao：“…镇南王于乱军中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景昌帝半晌没出声，殿里只能听见烛火的tiao动。良久，他缓缓开口：“究竟是失踪，还是投敌？”倏然，他脸色大变，怒红了脸，“伏长远，你可知罪？”

        早在几日前，他便得到消息，右相伏长远与镇南王多次府中密谋，意图谋反。他当即派出御林军查探，果真在伏长远府邸搜出一堆密谋造反的书信，更是得知，南疆数十万将士，竟只认镇南王私印，不认天子。

        伏长远当即跪下，三分慌张，七分惶恐：“臣愚钝，不知shen犯何罪，还请皇上明示！”

        “朕可是听说，你与镇南王私交甚笃啊，以致他领兵在外，你二人都常有书信往来，朕倒想听听，你们都商议了什么？”

        镇南王是先皇三子，朝臣藩王私相结交，本就惹人非议。其中缘由，不说，是刃抵其hou，胁以寸磔，说了，是苦心经营的一世清白毁于一旦。

        “皇上切勿被jian人蒙蔽，臣与镇南王乃是君子之交，军中传书，所论全是边防安危，军需补给，一心为战事，何来私相密谋一说？”伏长远脸色苍白，hou咙里像硌了层沙，“何况，臣若当真意图谋反，何故会留下书信落人把柄，岂不是自寻死路？”

        他环视殿内，在人影憧憧中，对上了一双沉寂的眸。伏泠站在不远chu1，垂眸望向他，如同看一ju将朽的枯骨。

        她微微浅笑，开口却是无声：“父亲，女儿送你的这份礼物，你可否欢喜？”

        乱如群蚁爬行的心，仿佛瞬间得到解惑。伏长远目眦yu裂，近乎嘶吼出声：“是你，一定是你在陷害我。”他长跪，哀恸高呼，“皇上，臣冤枉，臣自问半生为国，血汗功劳均在策籍之中，皇上怎能仅凭往来一事，便将臣打入谋逆之列？”

        结党营私，通敌叛国，他的好女儿，亲自给他扣了一ding诛九族的帽子。哪怕是假，shen为帝王，宁可枉杀，也要以绝后患。

        景昌帝眼神森冷，已有杀意：“右相，你是在拿自己的功劳威胁朕吗？”

        伏长远嘴chun翕动，面如土色，素来运筹帷幄的他，也会有这样败落的光景：“臣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