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得不说，这些伤口让他的皇子脸看上去顺眼许多。

        可惜，对陆泉的伤害几乎为零，她依然快乐明媚地笑着：“你再捂，不怕鼻血糊到脸上吗？”

        “你看够了没有。”

        “……”

        陆泉笑看他鼓动起来的膛，凌乱的鼻息漏出来动发丝，及时想起沈毅飞的话，“你脸怎么了，我看看。”

        他越抗拒，陆泉越来劲，最后几乎在哄小孩，“是让我一个人看好，还是到时候让一群人看好呢，你总要出去吧？万一再被拍到、”

        墨绿的铁柜排列其中，之间穿插着棕长凳。凳上，两人无言相对而坐。男女差别分明的两双，一双坦然自若，一双紧绷抵抗，膝盖小之间只隔着层若有若无的距离。

        周翎的眼睛就差出针尖将她当场灭口。沈毅飞这个惊天大白痴，好死不死非放她进来！

        “能观赏到现任皇子、未来天皇光荣负伤的尊容，实在是天赐良机。殿下请放心，此等荣光，我会铭记一生的。”

        而且为了方便运动，他特意扎起长发团起来。现在，那柔顺黑亮的长发变凌乱了些，又没顾得上整理，细碎的短发便纷纷掉下来，勾在耳边、下巴，反而有一种真实的绒感。

        感觉到她的靠近，周翎终于忍无可忍，转过脸，冰冷抗拒的声音在巾里发闷。

        周翎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换作平时，他立即能找到最恰当的回击方式。但突然被篮球砸中的剧痛，在窘迫中被众人拍下鼻血照片的羞耻和委屈，正一起疯狂挤压着他的理智。

        周翎嫌弃而震惊地看着她接过巾，拧开饮料瓶往上倒，“橙汁

        “鼻子下面有点血块，我帮你掉。”

        周翎从没遇到过对他这么不尊重的女孩，内外烦躁的冲突之下，只得半是狼狈地，撕开日复一日厚重的礼仪面，凝成平生最尖利厌烦的眼神吓退她，死也不放开巾。

        实际情况比陆泉料想得要轻，他左边脸发着红，鼻梁和嘴角破了，鼻血已经止住，只在人中晕开些血迹。

        她还嫌不够地伸出手指，在自己下半张脸比划，“一圈血胡子，不是更丢脸。”

        更衣室内亮着灯，右上角的换气扇无声转动，搅起光尘，变幻明暗。

        她倾向前，膝盖径直抵开他的双，他下意识后退却撞上柜子。

        周翎十亿分不快地皱起眉，说得好像他有多爱漂亮似的，可一时想不出反驳的话，愈加气闷。

        他忽略了自己终究是个爱面子的青春期少年，越想保持冷静就越是濒临爆发。并且，他再一次清晰地认识到：他永远什么都不了，永远只能待在被保护的位置，最好一动不动！

        她叹气：“放心不严重，你还是很漂亮的。”

        陆泉抬眼对上，顿时调一笑：“没有没有。”

        他脚边还掉了件校服外套，陆泉探去看，上面的名牌写着：沈毅飞。

        周翎背靠铁柜，白底红条的球衣十分宽松，出他修长的四肢。看他平时长发飘飘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陆泉本以为他是和这类汗运动无缘的类型，没想到也会和其他男生一起打篮球。

        ……一圈血胡子――一想到这个可怕的画面会出现在自己脸上，他又只能自暴自弃、生无可恋地慢慢挪开巾。

她看，她越要看，还要叉着手，光明正大地看。

        好不容易哄他拿走巾，见到这点伤势，陆泉也好想大叫一声“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