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留下一个物证，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景可知麦冬是假死脱，她和麦冬也才认识没多久，实在是生不出什么悲伤的情绪，跟在后面假哭。

        听到那个称呼，天冬颤抖了一下，竹沥立刻上前，捂住红棠的嘴。

        景可叹了口气，跟在几人后面。

        连这一幕，都是这么熟悉。

        至于原因，也很简单，因为麦冬见到慕容叙了……这两人估计达成了什么合作，慕容叙需要麦冬给他提供毒谷的情报，至于代价，自然就是完好无损地把麦冬带到京城去见家人。

        为什么，还是发生了这样的事？

        前世，那种陷入泥沼般的窒息感，慢慢从脚下涌上来。

        这一世，他明明还没什么，本没有战争，没有疟疾，麦冬更不会见从战线附近来的人，不然染上疫病。

        麦冬没有留下尸骨，只能把她的轮椅埋起来。

        难，有些事情，即使重来一次，也无法避免吗？

        悬崖底下，隆起一个小小的土坡。

        几人紧张得一时连哭泣都屏住了，齐齐看向洛华池。

        “呜呜呜呜啊啊啊啊……”红棠不停抹着眼泪。

        洛华池恍惚地看着面前的坟墓。

        洛华池扶着前额：“如果麦冬还活着，她会想埋在悬崖底下。”

        红棠伏在上面大哭，天冬低泣，竹沥掩面默默落泪。

        她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披了件衣服，走到哭声传来的地方。

        众人皆回看着他。

        嘈杂不堪，交错在一起，让他晕目眩。

        从刚被掳进毒谷到手刃师父

        “找不到其他痕迹了。”竹沥检查着淋淋的轮椅。

        路过溪边时，她远远的看到有什么东西浸在水里，走过去一看。

        红棠后知后觉，自己竟然叫出了师门内的称呼，主上一定会生气的……

        对上那些悲伤而畏惧的眼神，洛华池垂下眼。

        耳边的哭声，仿佛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的，并不真切。

        “呜呜呜……师妹……”红棠哭得太烈，不小心喊出了久违的称呼。

        她心中有九成的把握，麦冬才不是掉进溪水里被冲走了，她肯定是假死跑出毒谷了！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是麦冬的轮椅。

        “麦冬平时不会靠近溪边的，这周围地势也平缓，怎么会这样呢……”天冬声音沙哑。

        红棠在院落四周绕了一圈，也没看见任何痕迹。

        依然是这么灿烂的午后，林间的小路上，只有脚步碾过碎叶的轻声。

        只凭无分文的麦冬自己，就算出了禁制，也没办法穿过那么大的森林走到有人烟的地方，更别提一路颠簸到京城。

        天冬正和竹沥讨论埋在哪里比较好，忽然听见洛华池开口：“埋在悬崖底下。”

        仿佛浑的力气都被抽干，他沉默着，什么都没有说，转离开了。

少见。

        前世，她病死之前，就是这么说的。

        景可是被哭声吵醒的。

        为什么？

        “……”洛华池怔怔地看着轮椅出神，不知在想什么，阴郁的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景可看到那个轮椅，发麻。

        她演技很好，眼泪大颗大颗地落，鼻尖红了一片，楚楚可怜的样子，哭得竟比其他人都要更真。

        除了正在大哭的红棠，万药门的几人脸色都不好看。

        明明一片寂静，洛华池却听见耳边仿佛有千百种声音在回，幼时的，前世的，今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