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大人，你要出去吗？”景可从他后探出。

        二人四目相接，都愣在原地。

        洛华池并未察觉到，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想要阻止自己了？

        “……好的。”景可失望。

        洛华池站在最后，恍惚地看着面前的一切。

        万药门的几人，以前就这么一起走在林间。

        “师妹呜啊啊啊……”红棠伏在土包上，忽然叫出了以前的称呼。

        正发愁之际，远远地，一阵轮椅动的声音传来。

        正好和麦冬对上视线，她站在禁制的边缘，轮椅放在一边，看动作，似乎下一秒就要走出去了。

        红棠肯定瞒不住洛华池的；天冬虽然温和，但看不透他的想法，就算他保证不告诉洛华池，景可也不敢信他；至于竹沥，景可就不去赌在他心中，自己和洛华池哪个更重要了……

要死了，就算是这种时候，他还是这么不近人情。

        竹沥低着，宽大的手掌盖着面，微微颤抖，无言地落泪。

        “你要出去？”麦冬收回跨出去的，淡定地坐回轮椅上。

        他一走，她就立刻跑到禁制边缘试探。

        最后直接睡在她房间里，要不是知他没有失忆时的记忆，景可还以为那个小池回来了。

        她知红棠、天冬、竹沥是可以自由出入毒谷的，他们肯定知禁制要如何破解，但这些人会帮她、会向洛华池保密吗？

        景可朝声音的来源走去。

        “没什么。”景可见他发现自己了，也不躲了，光明正大地看着他。

        从悬崖底下，穿过森林，回到院落的这条路，在毒谷的十年，走了不知多少次。

        这么想，竟然一下找不出解决方法……

        洛华池已经醒了，正坐在镜前，不知在想什么。

        -现世-

        最讨厌的、以往在毒谷的日子，回想起来，其实有几分怀念。

        麦冬去世了。

        这衣服……

        她还想再说什么，却没力气了。

        景可小心翼翼地路过他。

        但是，现在，连毒谷都出不去。

        “嗯，明天才会回来。”洛华池裹上黑色的外袍，上面银色暗纹不时闪过光。

        “你……”景可盯着她的，震惊无比，“原来你能站起来！”

        她那样的，又受老偏爱，本没试过什么毒，怎么可能懂他的痛苦和恨意……

        无非就是见什么人，下什么毒。

        主上说过了，不准再叫师门内的称呼，之前天冬叫了一次，被他毒成半瞎了……

        昨晚他莫名其妙又发疯，先是把她带到万人坑旁边企图吓她，看见她没被吓到，又把她压在地上一顿亲，期间还换了好几个姿势。

        他和天冬要采药，红棠不喜欢研究草药，但喜欢跟着他。竹沥跟在红棠后面。

        对上她渴望的眼神，洛华池闭了闭眼：“你不能去，好好待在毒谷，不要乱跑。”

        她有预感，洛华池闭关炼完药，一出来又上出毒谷，肯定是去和他的“计划”有关的事情了。

        一个小小的土包，在悬崖下方隆起。

        竹沥立刻上前捂住她的嘴，但为时已晚。

        洛华池通过铜镜瞥了一眼景可那轻手轻脚的模样：“你在什么？”

        景可不知毒谷的禁制要如何破解，若是盲目闯，等他回来还可能暴。

        午后阳光灿烂，天冬嘴贱，经常惹恼红棠，两个人在前面吵吵嚷嚷，竹沥在一旁劝和。洛华池觉得聒噪，远远落在后面，边走边看路边的植株。

        好想要一个可以拥抱的、温的。

        忽然觉得好累、好寂寞。

        麦冬走不快，缀在最后，偶尔和他并行，偶尔跟在他后。

        平时总嫌弃麦冬弱的红棠，此时正坐在旁边大哭。

        她沿着周围走了一会儿，气地低下，思考着应对的办法。

        清晨，草木间落着点点水。

        天冬也终于忍不住低泣，他照顾麦冬最多，她的名字和他的也有重叠，潜意识里，她就像他的亲妹妹一样。

        麦冬弱不能经常出门，但她是从悬崖底下被捡回来的，对这块地方有特殊感情，因此只要他走这条路，她也会跟过来。

        洛华池独自一人走在林间的路上，仍旧是灿烂的午后，森林里一片寂静，偶尔能听到后方传来的哭声。

        几人意识到了什么，纷纷转，紧张地看向洛华池。

        麦冬也是，死前才敢再叫他一声师兄。

        她必须得点什么！

        洛华池看见他们眼中的紧张，似乎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景可，你现在在哪里？

        他什么都没说，垂下眼，转离开了。

        景可收了剑，回到房内。

        景可目送着洛华池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