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走近了，他上的青衫下摆沾了些泥土，背篓里满是药材。

        “麦冬怎么样了？”天冬走的很近，直到他半瞎的眼看清了面前是红棠，才开口。

        虽然掌门觉得她命数不一般，给她用了许多药吊住命，又用了许多促进骨修复的药帮她愈合，但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走路和其他活动都很困难。

        “主上……还不回来吗……”见到天冬，她断断续续地问。

        天冬很快理好药材，扶着麦冬坐起来服下。

        毒谷里一片寂静，即使是明亮的夏日烈阳，照进来时也会被遮天蔽日的树冠削去一半的光和。

        一个材矮小瘦弱的少女蜷缩在床上，她捂着心口，眉紧蹙。

        麦冬和万药门的其他人不太一样，她是从悬崖上摔下来被捡进毒谷的。那时她还很小，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摔下来，命大福大有许多崖和树冠缓冲，竟然没摔死，只是全骨断得差不多了。

        “他……真的是……”麦冬的声音渐渐弱下去，不过就算这样，天冬也知她多半不会说什么好词。

        他不就在自己面前吗？

        “嗯……”门内传出一微弱的声音。

        噬心快要发作了，她口有点闷痛。

        主上说有私事，提前把她支回来让她整顿下毒谷，不过谷里新来的药人都很一般。

        红棠坐直了，抬起张望。

        再艰难的训练、再痛苦的任务，他都没有见她哭过。惟有这样松懈下来时，她才会静静地落泪。

        景可果然破涕为笑：“什么啊，太假了吧！”

        她想要弥补他什么……

        洛华池知这事，没多。他只讨厌万药门里那些同门的称谓，只要麦冬现在不叫他师兄，随她怎么骂。

        这么想着，忽然有什么东西从脸庞落。

        红棠坐在廊下的台阶上，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

        洛华池斩首了掌门后，其他人对他的态度多少更恭敬了些，但麦冬却是反着的。她以前还喜欢跟在洛华池后面，现在只是面上对洛华池恭敬，背地里会骂人了。

        好心疼他。

        想起那人冒着危险从陷阱里救起她，她趴在那人的背上，经过深深的林木间。

没想到她……

        “我早就想说了。”景可抚摸着他的后发。

        “也许……”景可用手背抹掉脸颊上的泪痕，不想让慕容叙担心，她笑了笑，“是和你表白太激动了，所以哭了吧。”

        “在里面，还没死。她不让我们进去。”红棠回完话，又继续盯着毒谷入口的方向看。

        慕容叙也看到了，他去她眼眶的泪水，心疼：“怎么了？为什么忽然哭了？”

        她意识不清，一口咬在他肩膀上，生生咬出了血。他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地继续背着她往前走。

        “我也不知……”景可怔怔的。

        很深、很深的森林里，那人上浅淡的草木气息和血腥交织的气味……仿佛还残留在自己上。

        但那个人，是慕容叙啊？

        她一想到森林里那个救了她的、模糊不清的影子，就莫名其妙地泪了。

        为什么自己会哭？

        竹沥上的噬心要重的多，他此时面色已经发白，只是手上的动作仍旧不停，仿佛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痛楚。

        可是经历了今夜的变故之后，她心中产生了一种悸动。

        不像之前带到慕容府烧死的那个，怎么用毒都死死忍着不叫不哭，怪瘆人的。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景可哭。

        一旁的竹沥在帮她洗鞭子上的血。

        见回来的是天冬，红棠失去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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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因此，万药门的人都对麦冬比较宽容，毕竟她只是一个残废。麦冬虽然对毒也感兴趣，但她是对除毒之事感兴趣，因此甚至连药人都对她态度好。

        景可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上面有两片濡。

        天冬无奈摇摇，敲了敲门：“麦冬，我可以进来吗？采了新的药回来，你吃一点，或许会好受。”

        “可儿。”慕容叙没想到她会因此而哭，心微动，吻去她的泪水，又故意了一个夸张的哭泣表情，“那我是不是也哭比较好？”

        她……竟然落泪了？

        眼下，先止住她的眼泪最重要。

        远远地，一个黑影慢慢走过来。

        “应该快了。”天冬进了一旁的房间理药材，“你再等等，上就好了。”

        其实她也想过，要不等正式向洛华池复仇后，等自己放下一切后，再和慕容叙告白。

        若是此毒能解，他又怎会困在此……

        瞥到她床边关于解噬心毒的手稿，他心中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