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思考的是，如何让人永远地、牢靠地、坐在他边。

        仰春却白他一眼，语调鄙夷地反问他：“你不会烹膳你还不晓得好吃不不好？你不会制衣你还分辨不出好穿不好穿？那我不会写字怎么就不会看字了？”

        你能否实现我的愿望呢？

        “喜庆吉祥一点即可。”

        柳望秋不答，继续在另一张红纸写上一句话。

        字是静的，意是动的；形是温的，骨是冷的。

        探究从前有或没有爱人，再斤斤计较、拈酸吃醋，使得如今的二人猜忌、争吵，是世间极大的蠢事，柳望秋自然不会这等无意义的事。他不再继续问下去，反正如今，人坐在他边即可。

        仰春自然知此句并非这个义，于是她也学着柳望秋平日里的表情，将角冷冷地牵起一点，“那妹妹我建议哥哥换个能实现的新年愿望。”

        柳望秋的字和柳北渡的字都漂亮，但二者的风格截然不同。柳北渡的字力透纸背，柳望秋却暗藏机锋。

        闻言，仰春刚才的怀念和兴奋一扫而光，出自嘲的神色。

        “那里的我没有家人，没有亲人，没有好友，没有健康，我不要回去。”

        “愿从今后八千年，长似今年，长似今年。”

        “愿你和气一些，不要动不动就生气。”

        所以对于她的点评，他持观望态度。

        仰春夸赞：“哥哥的字真好！有一种字里藏刀、静水深的机锋感。”

        将红纸铺展开来，柳望秋提笔，作势为她写对子。

        柳望秋细细地听着，在心里反复咀嚼着她的话，半晌，声音冰凉地问：“没有家人、亲人、好友、那就是有爱人了？”

        闻言，笔尖立刻在红纸上画出畅的痕。

        柳望秋笑得更轻，把字慢悠悠地写完，：“言之有理。”

        每一笔收锋都极轻极锐，丝收未收，如刀入鞘却仍寒芒，转折不张扬，却藏着不容置喙的力。

        仰春去看他写的对子。本以为他的才华会怒写对仗极为工整，辞藻华丽，引经据典的三四十字长对。

        “不想回。”

        歪七扭八、糊作一团、偷工减料、还会被手掌蹭花，墨印拖拽得老长。

        柳望秋闻言突然轻笑一声。他斜睨着仰春，问她：“你还懂看字么？那怎么不苦练一下你那鬼画符的字？”

        仰春顿时无奈，一把抽回自己的手腕，“……也没！”

        “对子有何要求否？”

        柳望秋第一次见她的字时，这位惯来荣辱不惊的才子，着实罕见地惊愕了下。

        没成想只有最简单的十个字。

        “你想回去？”

        “为何？”

        答案我已写给你了，妹妹。

        “和气作春妍，新年胜旧年。”仰春轻声念出，目疑惑，“哥哥，这对子什么意思？”

仰春挣扎，却没挣脱，有些愠怒：“哥哥，作甚突然抓我的手？”